“是要好好地查……”皇帝看向一旁待命的贺平春:“回炼清观,同刘岐一起仔细地搜,就算将炼清观一寸寸夷平,也要搜个清楚明白。”
既有这连死也要握在手里的木偶,未必没有更多怨毒的诅咒。
贺平春领命退下,皇帝咳了起来,郭食一边替天子抚背,一边道:“陛下息怒,这未尝不是好事……那妖道原本如何也不肯招认自己有同谋,贺指挥使却依旧查出了这天大阴私,可见上天庇佑……”
刚退至帘栊旁的贺平春闻言脚下微滞,查到炼清观,这并非他的功劳……
“自此一举肃清祸国邪佞,实为否极泰来之兆啊。”郭食继续劝着:“陛下要保重龙体,明日还要召见天机。”
皇帝闭上眼,平息着情绪。
不多时,芮泽和太子承自殿内告退而出。
再有片刻,严勉也离开未央宫,踏出殿门的一刻,他口中溢出一声喟叹。
这感慨不是因夷明公主。
世事难料,被认可的天机化身,竟是珠儿的孩子。
但珠儿这样不凡,她的孩子……确实也理应不凡。
严勉上轿而去,芮泽则与刘承前去看望了皇后。
黄夫人死后,芮皇后就一直病着,又听闻夷明公主的事,心神震动下一时竟令病情凶险,传了好些名医士去看。
芮泽闻讯,便向皇上求来准允,随外甥一同去看妹妹。
此刻隔着珠帘,听闻妹妹的气息平稳许多,殿内再无外人,芮泽道明正题:“死士之事已查明,就此尘埃落定。明日陛下召见天机,许会提及赐婚之意……到时承儿若在侧,当知晓该怎么说,怎么做才最妥当。”
芮后靠坐病榻上,隔帘听兄长仔细交待一番。
但承儿一直沉默着,终于开口,却是道:“我待那位女郎从无印象,我不想……”
“不想娶?”芮泽打断外甥的话,愠怒戳破:“为了那个巫女?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了!”
“鲁侯有名望,又得圣上敬重,但冯家无实权,来日不会反过来将你压制……这已是最好的选择!”
“世人公认的天机乃是正道中的正道,岂是那歪门邪道、全无根基、不知有无明日的巫女可比?”
“将其收作自己人便罢,难道还要许她太子妃之位不成?”
“若得天机在侧,从此后你这储君之位便轻易没人能够动摇……这是天命,天命当前,你却犯起这样本末倒置的痴傻!”
“……”
芮泽一番严厉教导,见外甥神态犹不认同,用沉默来将他反抗,不禁说了句重话:“你敢同我说出这一句‘不想’,待到了你父皇面前,你可敢再说一句不想?既无此胆量,说来说去,不过是无用扭捏!——除非你不想做这皇太子了!”
难堪之色自刘承脸上一闪而过,一句话脱口而出:“当初这皇太子之位却不是我想要的!是舅父你们——”
“承儿!”芮后慌忙打乱儿子的话:“休要胡言!”
“你……”芮泽恼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