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梧抬手道:“辛苦你们了。”
桑嫣然笑了笑,“分内之事。”
六月快步从外面进来,站在抱厦外面也不进来,扬声禀告道:“小姐,蓉城几位织坊老板求见”
旁边桑嫣然挑眉道:“求见?这个时候恐怕不是来拜年的啊。”
“听说他们打算联名向负责来征收丝绸的太监陈情,想要将数量再压一压。”
“这能行?”
“当然不行。”谢梧淡淡道:“若是行的话,大哥也不至于空手而归。如今皇帝缺钱得很,弄不回银子掉的就是他自己的脑袋。至于那些办事的人……恐怕也在为自己谋后路了。越是这种时候,下面的人便会越疯狂。”
太平世道里一切皆有规矩,即便是那些人想要向下盘剥,也大都是有数的。
但如今,聪明人都隐隐嗅到了末世的味道,有机会自然要疯狂地往自己怀里捞钱。
毕竟,谁知道过了这次还有没有下次?
桑嫣然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谢梧道:“让孟疏白去打发他们吧,就说……我去布政使衙门了。”
桑嫣然看着她不说话。
你这敷衍得也太不走心了。
谢梧站起身来,无奈地道:“我真的要去布政使衙门,还有一桩事要跟康大人谈呢。”
过完年衙门才刚刚开印,又有了朝廷钦差到来之事,布政使衙门里人来人往十分繁忙热闹。
因此看到一袭白衣安步当车走进来的白衣公子,忙碌的人们也不由停下脚步愣怔了片刻。
有人认出了来人身份,连忙迎上来笑道:“莫会首来了,可是来寻康大人的?”
若是寻常商人,布政使衙门的人不会如此殷勤。但谁不知道这位莫会首不仅富甲一方,更是他们布政使大人的至交?自然是格外不同的。
谢梧微微点头,含笑道:“前日和康大人约好了有事详谈,不知大人现在可有空?”
那人低声回道:“谷大人和康大人正在接待京城来的使者,康大人有吩咐,莫会首若是到了请到偏厅喝茶稍坐。莫会首这边请,小的为您引路。”
“有劳。”谢梧轻声道。
谢梧坐在布政使衙门的偏厅足足喝了两刻钟的茶,才听到外面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来人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她放下茶杯侧首看向门口,果然看到还穿着官服的康源满脸怒气得从外面进来。
“康大人。”谢梧起身道。
看到谢梧康源的神色缓了缓,但到底还是咽不下那口郁气,重重地哼了一声才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谢梧也知道这不是冲她来的,倒也不甚在意。
“京城来的那位,给大人出什么难题了?”谢梧问道。
康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京城来的人,谁不给我们出难题?”
这话倒是不假,谁让人家是钦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