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洲微微侧身让开楼梯口的路,对谢梧含笑点头道:“夏夫人,又见面了。”
谢梧看了看他,点头道:“重光公子,又见面了。公子这是要走了?”
崔明洲笑道:“也是该走了。”这声音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惆怅,显然并不只是说此时的事。
谢梧也瞬间明白了,夏璟臣来见崔明洲所为何事。
夏督主这是赶人来了。
“公子慢走,祝公子一路顺风。”谢梧轻声道。
看着崔明洲眉宇间若有若无的失望,谢梧也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她知道,经此一别,或许再见无期了。
谢梧并没有多做停留,朝崔明洲点了下头,便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崔明洲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没有言语。
“公子?”青年见他迟迟不动,有些疑惑地开口道。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青年心中忍不住一跳,略微提高了两分声音,道:“公子,我们该走了。”
崔明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沉默地转身下楼去了。
他身后的青年却是吓出了满背的汗意,不是他想要在公子面前僭越无礼,而是公子对这位夏夫人实在是有些莫名的关注。
谢小姐倒还罢了,若大公子再跟朝廷奸宦的夫人扯上什么关系,清河崔氏恐怕真要成为天下的笑柄了。
谢梧踏入厢房,看着正靠着窗边喝茶的夏璟臣不由皱了皱眉。
夏璟臣也正抬眼看她,挑眉道:“夫人这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旁人?”
谢梧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督主一心为公,要为朝廷除掉崔家嫡长子这个劲敌,专程来为督主收尸呢。”
夏璟臣道:“夫人这是小瞧我了?”
谢梧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既然如此,督主怎么不动手?我猜肯定不是因为楼下那两个崔家高手,以督主的实力,十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也不在话下。”
夏璟臣望着谢梧,伸手环住她的纤腰,叹气道:“夫人近日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谢梧抬手拍开他的手,走到方才崔明洲的位置坐了下来,道:“想要人好好说话,就不要专做些让人动气的事。”
“我何尝不想好好歇着?”夏璟臣单手撑着额头,微偏着头望着谢梧,有些无奈地道:“不让崔明洲离开蜀中,我哪儿能静下心来养伤?”
“崔家想对新征的钱粮动手?”谢梧正色问道。
崔明洲留在蓉城迟迟不走,自然不可能单是为了调查她的生死。
夏璟臣道:“若是能挑起动乱,直接打断征收钱粮自然是首选。但蜀中如今还算安稳,即便是崔大公子恐怕也做不到。次之,自然便是在押运的途中动手了,这个……无论有没有崔明洲,都不会有变化的。”
崔明洲应该也看出来蜀中一时半刻乱不了,因此夏璟臣一赶人,他也就利落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