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嫣然道:“那位重光公子住在城南的盈月楼,昨天上午重光公子带人去了申家在城郊的祖坟,为……谢小姐扫墓,之后便一直在盈月楼没有出去过。他身边有高手,我们的人也不敢靠得太近。”
谢梧微微点头,“申家呢?”
桑嫣然把玩着手中的珍珠手串,道:“有人暗中打探申家的情况,申大公子做了安排,但无法保证完全没有破绽。”
说到此处,她不由皱眉道:“小姐,那崔大公子难道是怀疑您假死?”
寻常人就算想查谢梧或申家,也不会查得那么细致。
倒像是刻意寻找破绽,好印证自己的某些猜测。
谢梧单手撑着额头,双眸微垂道:“我也无法确定,当初在京城是否留下了什么我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破绽。不过以我对崔明洲的了解,他应该并没有确定的把握,否则就不会暗中派人查证了。”
“那我们?”
谢梧摇摇头道:“该做的都做了,当初本也只是为了方便从京城脱身罢了,谢梧这个身份总归还是要用的,这件事也不会一直瞒下去。”
“但如果有人将谢梧与封镜玉逃脱之事联系起来……”桑嫣然有些担心地道。
谢梧淡笑道:“目前只有崔明洲会关心此事,且不说他到底能不能查到,等他查到了再交涉也不迟。眼下朝廷想必也没人管这些杂事,申家天高皇帝远,我那位父亲……如今泰和帝用得着他,他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受牵连的。”
见她心中有数,桑嫣然也放心下来。
说完了这些,谢梧话锋一转问起了朝廷征税的事。桑嫣然刚刚放松的神色又凝重起来,道:“衙门的公告已经放出去了,虽然这些事情年前就有风闻,但如今蜀中刚刚遭了雪灾,百姓自然是怨声载道。”
“福王派了自己的亲信到各地监督,自己这两日也整日在布政使衙门盯着,两位布政使大人恐怕也无能为力。”
谢梧轻声道:“谁都无能为力,整个蜀中的赋税,没有人能担得下来。另外,朝廷催得急,恐怕不只是钱粮,还要加派徭役。”运送粮草是需要人力的。
“邛州那边,让孟疏白亲自过去一趟,尽快交割粮食。”谢梧吩咐道。
桑嫣然有些担心地道:“小姐,如今征税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陶家或许会毁约。”
谢梧唇边划过一抹冷意,淡淡道:“我与陶家约定的是上元节之后交割,陶家若是想毁约,让孟疏白跟他们说清楚,往后粮价确实可能会大涨,但也得他的粮食运得出去。”
桑嫣然点了点头,叹气道:“这些粮食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谢梧道:“如今的局势,那些大户不会轻易将粮食出手了。这批粮食于官府而言便是以防万一的,若有什么不测,或许能用来暂时稳定局势。”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征粮运粮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有康谷两位大人从中周旋,远一些的地方或许还能有些时间去筹集粮草。蜀中这几年还算过得去,只要处置得当,只这一次还不至于当真闹出什么大乱子。”
桑嫣然问,“如果不只这一次呢?”
谢梧沉默半晌才幽幽道:“那就看蜀中百姓能挨多久了。”
花厅里一时沉默了下来,半晌也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莫玉忱如今不在蓉城,谢梧自然也不能随意在蓉城现身。
因此谢梧出门的时候,身边跟着的便不是唐棠或夏蘼了,而是穿着锦衣卫飞鱼服,一脸肃穆的楚勉。
这些天忙得晕头转向,如今回过神来连上元节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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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梧坐在蓉城早市的街头吃着早点,倒是楚勉坐在旁边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
谢梧抬起头来看他,有些不解地道:“我记得你不是蜀中人,吃不惯还是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