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寒意、燥热、痛楚、窒息……各种各样痛苦的感觉轮番拷打着他的身体和神智。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沉默地挨过一轮又一轮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向不知何时被浓雾遮蔽的前方,举步朝着前方走去。
他总觉得有什么在那里等待着他。
等待这个词,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很擅长等待,陌生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等待他。
即便身上的痛楚依然一刻不停地袭扰,他却还是坚定不移地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隐约看到前方似乎有一团火光。即便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那火光泛出的暖意却依然让他感到十分舒服,仿佛周身的寒意都被驱散了许多。
他仿佛不知疲倦,一步步朝前方走去。
终于,他看清了那团火……
并不算宽敞的山洞里,一团篝火正静静的燃烧着,为洞中的人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但那并不是他梦中感受到的温暖的来源,那暖意来自他身边。
夏璟臣侧首微微低头,看到了依偎在自己身边沉沉睡去的女子。
他身上的伤已经重新清理包扎过了,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些没用完的药,和不知从哪儿采来并不怎么好看的野果。
越过火堆还可以看见,洞口有几道细线纵横交错,上面还挂着两个铃铛。只要有人触动,铃铛立刻就会响起来示警。
他们身下的地上铺着干草,谢梧就靠在他身旁安静地沉睡着。睡梦中她眉心依然微微蹙起,即便因为易容看不太出气色如何,夏璟臣也知道她此时必定是疲惫至极了。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夏璟臣强忍下咳嗽,却依然控不住胸口的颤抖。
只是他才微微一动,身旁的谢梧就惊醒了过来。
谢梧坐起身来就看到夏璟臣正睁眼望着自己,不由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意,“你醒了?感觉如何?”
夏璟臣点了下头,声音有些沙哑,“辛苦你了,这是哪儿?”
谢梧道:“这里是距离那山崖不远的一处山洞,天黑了夜路不好走,只能等天亮了再说。”
主要是带着个比自己高一大截还昏迷不醒的人走夜晚的山路不太行,说不定就真如唐棠所说,让夏璟臣在路上就没命了。
所幸他们运气不错,让她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山洞,不然这冬夜的山林里也不好过。
至于崔家那倒霉鬼,已经被她丢下山崖毁尸灭迹了。
夏璟臣嗯了一声,扶着谢梧的手臂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试着运转了一下内力。
下一刻,他便闷哼了一声,唇边溢出一抹血迹来。
谢梧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查看。
夏璟臣朝她摇摇头道:“无妨,只是内伤太重……”
谢梧没好气地道:“既然知道内伤重,就不要乱来。你若是就这么死在这山上,我这一趟可就白跑了,还不知道要惹上多少麻烦。”
夏璟臣不以为忤,点头道:“阿梧说的是。”
“……”面对脾气如此之好的伤者,谢梧一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