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伛疫气从中蒸达于外,病既有臭气触人,轻则盈于床帐,重则蒸然一室,且专作尸气,不作腐气,物之可以制气者药物也……惟其不知何物之能制,故勉用汗、吐、下三法以决之。”
用药物制气、辟秽,后世据此发展出醋、苍术、艾叶、雄黄等熏法。
吴又可明确主张:“用绢布遮口鼻,以防秽气入口鼻。”
后世公认“醋熏”是《温疫论》理论依据:醋味酸、能辟秽、杀邪毒,符合“制气、辟邪的原则。
村里人家的烟囱正冒着炊烟,看上去不少人正在做饭。
可再细看,便能瞧见那些紧闭的门窗,偶尔从门缝里探出的一双眼睛,又飞快缩了回去,这几户人家门口都守有两三名士兵,不许屋里的人,进出。
有村长过来领路,指着村东头:“回大人,一共检出四个。东头老赵家一个,他儿子;孙寡妇家一个,她小闺女;还有村西王老实家两个,是他老娘和孙子。”
贾环点点头,身后的大夫递过来泡了醋的布条,包好鼻口,众人抬脚往里走。
几名大夫跟在身后,脸上都裹着厚布,只露一双眼睛。
他们先到了老赵家。
院子矮矮的土墙,柴门半掩。
贾环站在门外,并不进去,只侧身往里看。
堂屋门开着,隐约可见一个年轻后生躺在草席上。
他娘蹲在一旁,正拿帕子给他擦脸,那帕子擦完脸,又往旁边水盆里一浸——那水盆里,还泡着几个碗。
老赵头坐在旁边,满脸愁容。
陈大夫进去查看病人,一盏茶的功夫,出来躬身禀报道:“贾大人,内热,发燥,像是是天花疫毒初显,还不能完全断定。”
“嗯,辛苦陈大夫了。”
陈大夫年过半百,治过不少时疫,此刻眯着眼往里瞧了半晌,轻声道:“贾大人,这后生与他母亲同住一屋,有些不妥,怕会传染开来。”
贾环、霍耘望向王锦。
王锦皱眉诉苦道:“两位大人,属下也没法子,如今天气还冷,总不能搭个棚子,将病人移出来。”
贾环沉默片刻,抬脚往下一家走。
孙寡妇一家三口,比老赵家还窄巴。
一间半土屋,灶台连着炕。
她小闺女才七岁,躺在炕上昏睡。孙寡妇自己倒像还没染上,可那炕上就铺着一床被褥,母女三人夜里挨着睡,一个染了病,如何躲得过?
贾环站在门口,看着那床薄被,心里沉甸甸的。
如此照料,是将命拴在一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