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侍郎恭敬的伏地叩首,额角抵着冰凉的金砖,
沈侍郎,你这是要干什么?
独谏皇上,去做不孝之君?
“陛下,臣沈坚言,昧死进谏!”
“哼………你说!”
“陛下,臣以为,如今之计,是立即实施贾侍读的封城之策。”
帝王眸色沉了几分,冷声道:“贾侍读,他是建议封城,可他是不知晓太上皇后已出城,去万寿寺祈福。”
“沈侍郎,你明知太上皇后在万寿山,还劝朕封城?置母后于城外行宫,不能回宫,便是朕的不孝,汝欲让朕背负千古骂名?”
“臣岂敢陷陛下于不孝?然今日之势,非封城不能保京畿,非固防不能护万民,更非置太上皇后于不顾,反是为太上皇后万全之计!”
“……………”
“陛下,今蒙古细作已携疫气今进入大雍,甚至已潜至京郊,踪迹难寻,疫症最是凶险,一传十,十传百,若不即刻封城,任人车马往来,疫气一旦入了京城,城内百万生民遭难,皇城之中太上皇春秋已高,身弱难御疫疠,此乃国之根本,陛下岂能不察?”
皇上脸上冷峻稍微放缓,为了保存京城百姓,还有皇城的太上皇,倒是封城的一个好借口。
“叩请陛下即刻封城,阻断疫气入城。臣亦忧封城,陷太上皇后于外,臣亦悬着心。然若此刻请太上皇后立即归宫,京郊道途之上,人烟繁杂,疫气隐于途,銮驾往来,护从虽众,怎敌那无形之疫?”
“一路颠簸,反增太上皇后染疫之险,此乃以孝为名,行害亲之实也!倒不如令禁军精锐星夜赶赴万寿寺行宫,严密封锁行宫内外,断绝闲杂人等往来,令太医署良医随行驻守,悉心护持太上皇后,行宫之中物用齐备,宫人居守谨严,远胜道途奔波之险。”
稍顿,见帝王凝眉未语,知其心有松动,复又直言:“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封城,闭九门,查往来,严防疫气蔓延,护京城万民,守皇城宗庙。待疫气肃清,京畿安定,再遣銮驾恭迎太后归宫,彼时道途无险,宫闱安靖,方是真正的两全之孝!今若因一时之虑,弃封城之策,待疫气入内,京城动荡,太上皇不安,万民流离,彼时纵使太后安返,陛下坐拥残破之京,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何以安抚天下苍生?孰轻孰重,孰真孰假,伏请陛下圣断!”
金銮殿上,唯有沈坚言的声音,朗朗回荡,他字字斟酌,句句切中要害
言毕,沈坚言伏地不起,周身衣袍已被冷汗浸湿,方才一番进言,他已竭尽所能。
群臣皆侧目,心中暗赞何其勇。
沈侍郎大才啊!
此人不单厚颜无耻,还将读书人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语言技巧,运用到了极致。
封城的行为,让他说成,是为了太上皇、为了太上皇后的安危、为了黎民百姓,做出的艰难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