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头,二十头,三十头。
阿依数着。
数到四十七的时候,她放下弓,转头看张道之。
“你见过这么多狼吗?”
“没有。”
“我也没见过。”
她转回去,重新拉开弓。
狼群开始往前压。
走的很慢,一步,停一下,又一步。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张道之盯着最前面那头狼。它比别的狼都大一圈,脊背上的黑毛几乎呈银色。
它走在最前面,眼睛不盯人,盯着他埋在土里的阵基。
它知道那东西会烫。
它知道烫了就会有人醒。
它什么都清楚。
张道之手按在阵眼上,真气往里灌。阵网重新亮起来,青光在夜里格外刺眼。
银脊狼停下。
它看着那层光网,看了很久。然后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嚎。
不是进攻的嚎,是撤退的嚎。
狼群开始往后退,一头接一头,退回林子里。绿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银脊狼还站在林边。
它盯着张道之,盯了三息。
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寨子里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巴图把刀插回鞘里,吐了口唾沫。
“跑了。”
阿依没放下弓。她盯着那片林子,又盯了很久,才慢慢把箭从弦上取下来。
“还会来的。”她说。
张道之知道。
那狼走的时候,眼神不像猎物看猎人,像猎人看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