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震得案上的茶盏微微晃动,茶水溢出几滴,滑过木案边缘,坠在地面。
屋中一阵寂静。
清国公盯着那一滩茶水,呼吸仍有些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又低了下来。
“行了。”
他用那种已经彻底失望的语调说道:
“你回吧。”
“从今往后,这事我不听,你也不要再提。”
“燕回,我劝你——别再妄想什么复仇,也别再妄想什么翻盘。”
“这天下已定,五皇子死了十年,旧势尽废,再无可翻之局。”
“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闭上眼。
“保住平安,至少还能留一条命。”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忽然塌了下去。
那一身曾经撑起北疆的傲骨,在风雪的回声里,显得分外苍老。
他以为——话已尽。
该停了。
该让这场荒唐的谈话终结在这一刻。
可是,另一道声音,在他以为安静已回归时,骤然响起。
那声音清亮,不带犹豫,也没有被怒气所逼出的颤。
反而极为笃定,极为沉稳。
“清国公的这句话,怕是说完了。”
拓跋燕回的声音不大,却极有力量。
清国公抬起头,眉头轻轻皱起。
他看着她,眼中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戒备。
拓跋燕回的眼神如火。
那火不是恼怒,而是信念。
“因为——”
她一字一顿道,目光直视他。
“我已经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