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人生为敌——
那便是梦魇。
他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身影。
看那人站在风雪之中,目光澄澈如寒星,神色恬然。
连披风都不飘乱,仿佛他与风雪早成一体。
那种宁静,几乎是冷酷的。
一种对生死的彻底漠然。
不是不怕,而是早已不将“怕”列入心中。
拓跋努尔的喉头微微滚动,呼吸再次紊乱。
他明白,自己不是被对方的兵威震住,
而是被那种彻底超越“理”的气魄压住了。
那气魄无声,却像一堵山。
它没有要压人,却让人自然低头。
风再度卷起,雪如碎玉,纷纷扬扬地掠过他脸侧。
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目光牢牢锁在那白衣人身上,
像要从那静定之中,看出一点破绽。
可是,没有。
那人从始至终,未曾露出一丝慌意,
连眼神都没有一瞬闪避。
他像是早就等在这里,
等这三十万大军,
等这场天与地之间的对峙。
拓跋努尔忽然笑了。
那笑极轻,却带着一丝颤意。
他终于明白,世人为何误称此人为“纨绔”。
不是因为他荒唐,
而是因为世人看不见山的根,只能讥笑它的静。
他低声道:“那不是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