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向实验室角落的一把椅子。
那是金属制的,椅背高耸,扶手两侧延伸出弧形的支架,支架末端连接着一个半透明的头盔,头盔内部密布着细小的电极触点。在惨白的灯光下,那些触点像昆虫的复眼,密密麻麻,无声地闪烁。
“看到那把椅子了吗?”
博士的声音保持着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韵律,像摇篮曲,像催眠师手中的怀表:
“走过去。坐下来。然后……戴上那个头盔。”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温和、慈祥、充满鼓励:
“很舒服的。不会疼。就像……睡一觉。”
陈军站在原地。
他的眼神依然涣散,嘴角依然松弛,肩膀依然微微耷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催眠后的顺从姿态。
他迈开腿,朝那把椅子走去。
博士的笑容加深了一点。他的目光追随着陈军的脚步,像收藏家注视一件终于要到手的珍品。
三步。
两步。
一步。
陈军经过他的身边。
刀刃的寒光,在白色灯光下划出一道几乎看不清的弧线。
博士感觉颈侧一凉。
某种冰冷的、坚硬的、极其锋利的东西,正稳稳地压在他喉结左侧不到半厘米的位置。他只要吞咽一下,皮肤就会被割开。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身后,陈军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来,平稳,清醒,没有一丝刚才的恍惚:
“惊喜吗?”
他顿了顿。
“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