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就进来找我。”
博士的声音渐渐放得更缓、更柔,像一层浸透了蜜糖的丝绒,正在慢慢覆盖所有尖锐的棱角:
“深渊在凝视着你……”
那声音确实像一只无形的手。
陈军感觉到某种奇异的牵引力,从耳膜开始,沿着神经末梢向大脑皮层蔓延。不是暴力入侵,不是强制控制——它更像一种温柔的邀请,像深夜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你的名字,让你忍不住想回头看看。
他的视线微微涣散了一瞬。
脑海中某个角落,意识像被浸入温水,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柔软。
——深渊在凝视着你。
——进来吧。
——我在等你。
他猛地晃了一下脑袋。
幅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微,像是赶走一只落在耳边的蚊虫。但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重新聚焦,眼底那层薄薄的迷蒙像被风吹散的雾,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特么的。
他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声。
差点着了道。
这声音……根本不是普通的语言挑衅。它带着某种精确调校过的频率共振,每一个停顿、每一个升降调都像钥匙插入锁孔,试图拧开他大脑里的某扇门。
催眠。而且是级别相当高的催眠术。
换作三天前的他,可能真的会这么浑浑噩噩走进去,坐在那把椅子上,老老实实回答对方的所有问题。
但现在——
他的意识深处,某种刚刚融合完成的、还带着些许生涩感的力量,像一台沉默的盾机,稳稳地立在那里。那股入侵的声波撞上来,如同溪流撞上礁石,分崩离析,徒劳地四散开去。
陈军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他让眼皮保持那层轻微的、刚被催眠侵袭后的松弛。让嘴角微微张开一点,像被抽走了力气的样子。让步伐变得有些踉跄,有些不受控制。
他开口,声音含糊,像梦呓:
“对……我是傲慢……”
他向前迈了一步。
“我就是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