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鱼贯而入。
御帐内,烛火通明。
李瑛身着便服,正端坐在帅案之后,手里拿着一卷书册。
在他身侧,御史大夫李白、信王李瑝分坐两旁。
“臣李光弼、崔宁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光弼进帐后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李爱卿快快平身!”
李瑛急忙起身,亲自将李光弼扶起,目光温和地打量着这位到了不惑之年的统帅。
“李卿啊,掐指算算,自你从长安出征,一路进四川,攻吐蕃,再到你统兵来新罗,朕已经五年没有见你了!”
李瑛拍着李光弼的肩膀,感慨不已,“五年的时光,你已经到了不惑之年,这些年你为大唐受累了!”
李光弼再拜致谢:“此乃微臣应尽之事,陛下册封臣为楚国公,如此隆恩,臣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拜谢完了,李光弼突然单膝跪倒请罪:“陛下……微臣有罪,前些日子辛云京贪功冒进,致使先锋折损,挫动锐气。臣身为三军主帅,难辞其咎,请陛下责罚!”
“哎……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言罪!”
李瑛用力将他托起,语气坚定:“史思明乃是百战宿将,麾下曳落河更是虎狼之师。
爱卿能将其逼回平壤城内,使其不得寸进,已是大功一件。
朕若因一次小挫便责罚主帅,岂不让亲者痛仇者快?”
安抚完李光弼,李瑛挥了挥手:“都坐吧,今日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关起门来,说点体己话!”
众人按照职位落座。
此时帐内仅有李瑛、崔宁、安守忠、李光弼、李白、李瑝六人。
帐外,大将马璘亲自按剑巡视,百步之内,闲杂人等一律禁止靠近。
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李瑛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崔宁:“崔卿,你去了白孝德大营,情况如何?说说你的看法。”
崔宁站起身,神色肃然,将自己在白孝德营中的所见所闻,以及白孝德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巨细靡遗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崔宁沉声道:“陛下,微臣带去的金银,他照单全收,眼中贪婪之色难掩。
微臣提起李光弼元帅,他满腹怨气,言语中极尽贬低,甚至狂言只有他能破平壤,妄图索要北线指挥权。
而当微臣提起王忠嗣时,他更是毫不掩饰对朝廷的恨意,言语间戾气冲天。
微臣以为,此人脑后有反骨,即便不是内奸,也已心怀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