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永阳坊。
这里是长安城的下等坊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夜深人静,但在坊内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地下,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是“长乐赌坊”,长安城最大的地下销金窟之一。
“大大大,开大!”
“小小小,这把肯定是小!”
一张赌桌前,几十个赌徒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劣质脂粉味,令人作呕,但身处其中的人却浑然不觉,一个个像是着了魔。
人群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满头大汗地盯着庄家手里的骰盅。
他叫王彪,骊山大营的一名校尉,手下统帅三百人。
此人作战极为勇猛,使得一手好刀法,但唯一的死穴就是好赌。
裴庆远经过一个月的调查,悄然把第一个目标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啪!”
庄家将骰盅重重扣在桌上,掀开盖子,高声唱道:“四五六,十五点,大……庄家通吃!”
“哎呀……又输了!”
“这王员外今天手气背到家了!”
周围一片叹息声。
王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被庄家收走的最后一堆铜钱。
“王员外。”
负责看场子的刀疤脸大汉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桌子,“您今天可是输了不少啊,算上之前的旧账,连本带利,一共一百五十贯。您看,这钱什么时候还?”
王彪顿时大怒:“他娘的,老子一共向你们借了有五十贯吗?你现在跟老子要一百五十贯?”
刀疤脸冷笑一声,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赌场的利滚利就是这样算的,你这都欠了两个月了,给你滚这些还多吗?”
话音落下,他身后五六名凶神恶煞的爪牙登时围了上来,恶狠狠的盯着王彪。
王彪赤手空拳,自知双拳难敌四手,当下认怂:“实不相瞒,我是金吾卫的一名校尉,等我这月发了饷银,就还你们!”
“金吾卫?”刀疤脸冷笑一声,“来我们这里赌的达官贵人多的是,别说你一个校尉,就算侯爵、公爵都时常出没,欠债就还钱,少说废话!”
“再说了,你回到军营敢说你在赌坊欠了一屁股债?今晚带我们去你家取钱,要是不出点血,今天剁你两根手指,给你一个教训。”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掌柜打扮的人过来解释:“之所以不剁你整只手,那是给朝廷面子,给陛下面子。再说了,要不因为你是军官,我们又怎会借给你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