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宫时,天色已经偏暗。
回府后不久,夜色彻底落下。
瀚王府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影在墙上轻轻摇晃。
朱瀚刚坐下,外头便有人轻叩窗棂。
不是正门。
他没有起身,只淡淡道:“进。”
窗影一动,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入室内,单膝跪地。
“王爷,查到了。”
“说。”
“清吏司那份补录名册,并非清吏司所出。”
那人低声道,“誊抄的纸张、墨色,与近三年内一批工部私用文书一致。”
朱瀚眼神一冷。
“工部?”
“是。”那人继续道,“而且……那名被重点描重的人,三年前已死。”
灯火轻轻一跳。
“死因?”
“病逝。”那人顿了顿,“但当年无尸检,无复核,入册极快。”
朱瀚缓缓靠向椅背,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试探朱标了。
这是有人想把一具旧尸,从土里挖出来,塞进太子的手里。
“很好。”朱瀚道,“继续查。”
“是。”
夜雨是在三更后落下的。
不是骤雨,是那种细密、黏连的雨,落在青瓦上,声音低低的,像有人在暗处反复摩挲刀鞘。
瀚王府后院的角门被人轻轻推开。
守门的亲兵只扫了一眼来人腰间的信符,便侧身放行,没有多问一句。
朱瀚仍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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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灯没有换过位置,光线却比先前暗了一些,灯芯被人悄悄剪过,只留下刚好照亮案面的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