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绳结解开,又原样系回,“手重了,痕迹就多。”
夜深,府中静下来。
朱瀚独坐案前,把那册无题簿摊开,一页页翻。
每一页,都是地点、时辰、物件,没有评语。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指尖在“南城—桥—木”那行上停了一下。
【连签七日:已记。】
朱瀚合上簿子,没有表情变化。
他起身,披衣出门,径直往南城去。
这一次,他没有坐轿,只步行。桥下铺子已关,水声比白日清晰。
朱瀚沿着桥基走,手持一盏小灯,灯光照在水下,映出那根新木的轮廓。
他伸手探入水中,水凉,却不刺骨。
木头表面平整,底部却有一道细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朱瀚收回手,灯光移向桥另一侧。
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排水口,水流细细,却带着碎屑。
“原来在这里。”他低声道。
翌日清晨,市舶司一名小吏被调离原职,名义是另有差遣。
南城库房清点时,多出一箱未入册的榫木,正好是那三根的十倍。
事情没有上奏,没有大动干戈,只在几份文牍之间,悄然归位。
朱标在文华殿收到新的清册,看过后,合上。“这次,是真的无缺了。”
顾清萍微笑:“叔父办事,总是这样。”
朱标点头,却没有笑。
朱瀚坐在书房靠窗的位置,窗纸半掀,雨线在灯下拉成一片斜斜的影。
他面前没有成堆文牍,只摆着一只旧木匣,匣盖敞着,里头是一块毫不起眼的木牌,边角磨得发白。
【连签第八日:地点——南城水线;所得——旧账索引。】
木牌上字迹浅淡,像是被岁月反复摩挲过。
朱瀚只看了一眼,便将它放回匣中,盖好,推到案角。
动作不急不缓,仿佛这东西本就该在那里。
陈述立在一旁,低声道:“王爷,南城库房那批榫木,已经分批归档。市舶司那边递了个交代,说是账目混同,误记了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