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长的人看了他一眼,转身走。
他走得很快,像一根不愿在风里多停的细针。
白四目送他消失在巷角,才转身,正对上李恭的眼。两人都没出声。
“桥归你。”白四先开口。
“风归我。”李恭道。
白四点头,走了。
桥心空了,只剩李恭。水面翻起两道纹,风一抹,又平。
王记被严九押到火边。
他手里捏着一块帕,帕角湿,怕汗。
他一见火就下意识退了半步,严九按他肩膀,没让退。
“你看钱。”朱瀚把两枚小钱摆在他眼前。
王记眼珠左右跳,喉结滚了滚:“不认得。小的没见过。”
“你见过‘龙脑’。”火匠淡淡,“你嘴里有味。”
王记咽了口唾沫:“库里收香,难免沾。”
“你收的是两枚钱。”郝对影冷声,“谁给的?”
王记手一抖,帕角掉在火沿边,“吱”了一声,微微卷了一下。
他吓得把手往回缩,指背差点擦到火。严九按住他的腕子,声音不高:“说。”
王记闭眼:“……手店的人让我帮他认一页旧账,说‘欠笔’要补。”
“哪一页?”朱瀚问。
“织局那年。”王记喃喃,“沈谨生带的账。”
“人呢?”郝对影问。
“走了。”
“押下。”朱瀚收钱,“严九,你看库。王记——刑部候问。”
王记腿一软,被拖走。
严九没说话,只向朱瀚躬身,然后站回火后一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钱孔里那一点黑影上,像看一只躲在洞里的小虫。
陈述把“王记”记下,末了添一行:“钱孔不动。”
奉天殿后。
朱标换轻衣,坐案前翻“堵记”“钟札”。
朱瀚入内,拱手:“‘手店’这条线,先不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