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一句。”悦空侧头,“午门火边,今早那一把灰,是谁拍的?掌背的青筋好看。”
“再出声,塞你嘴。”校尉不耐。
悦空闭上嘴,过了半盏茶,又低低笑了一声:“阿弥陀佛。”
“王爷。”门官低声,“宗人府主事跪得发抖,要不要让他歇一歇?”
“站。”朱瀚看一眼,“站到申后。”
“是。”
“他怕跪到死,”郝对影哼,“真死不了。”
“有火在旁,”火匠道,“死不了。”
“他站着,”陈述轻声,“字稳些。”
午门外人潮散了一波又聚一波。
严九远远站着,不靠近,也不离开。
陆廷来了,素衣,袖口紧,站在队列最后。他看了看石灰缝,又看了看火沿,轻声:“堵得比我写得直。”
“中书。”朱瀚点头。
“我有一纸。”陆廷取出,“‘堵道札’。”
“读。”朱瀚道。
“凡神库墙缝、殿角暗道,有旧图者,先晒后收;封堵时须在门边行,不得夜封;封后三日,风验一次;封后十日,拆一寸看灰,再封。”读到末尾,他顿了一下,收了尾,“愿请。”
“午门抄一份,晒。”朱瀚道。
“火边晒?”陆廷笑意更淡,“好。”
“你这几日爱晒字。”郝对影揶揄。
“字不晒,臭得快。”陆廷淡淡。
“喷你一嘴灰试试?”火匠咧嘴。
“别闹。”朱瀚敛笑,“中书,今夜不要出门。”
“我也不想出。”陆廷道,“风紧。”
李恭牵马在桥心立了半刻,手指扣着缰尾,听风。
水面薄波,桥拱下有一丝极浅的回声。
暗角里一人贴墙而立,低声:“你守这儿守出味儿了?”
“风口。”李恭淡淡,“一响,城里就知道。”
那人笑:“午门那一槽灰拍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