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对影看她,笑了一下,没说话。掌柜脸色白了半边:“这匹,是一位客人前日订的,今晨来取,未付钱就走,说回家拿银……”
“走哪门?”顾清萍问。
“后门。”
“后门通哪条街?”
“通‘刀坊巷’。”
“刀坊巷。”尹俨低念,“磨刀的巷子。”
“磨刀,磨范,一样的手。”
顾清萍放下布:“锁铺门,不许动货。主家若来取,让他在后堂坐半盏茶。”
“是。”
郝对影往后一步,低声对朱瀚:“王爷,‘刀坊巷’有我一个旧识,他爱点一盏低灯磨刀,灯脚有个裂。人称‘小裂灯’。”
“什么手?”朱瀚问。
“顺天案房外判手。”郝对影答,“他把‘文书刀’磨得很快。”
“请他过来磨‘台本’。”朱瀚道。
“磨台本?”郝对影挑眉,随即会意,“懂了。”
天色向晚,“小裂灯”果然闻信而来,灰布衣,手指握刀处起了硬茧。
他刚踏入后堂,鼻端动了动,似乎闻见了那一丝海桴香。
脚才站稳,眼角就朝桌上一瞥——那叠青布中间夹着一张极薄的纸,纸边吐出一点银粉。
“你来取布?”顾清萍问。
小裂灯眼皮一搭:“取。”
“银呢?”
“回家拿。”
“那先坐半盏茶。”顾清萍把茶递过去。
小裂灯接过茶,茶未到唇,手腕已被一只丝毫不重却极稳的手按住——那是尹俨。
他笑,笑里有刺:“小裂灯,灯脚有裂,布边有香,手上有粉。你是要拿布去拓‘废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