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白榆在心里说了一遍,忽然就稳了。
他忍不住笑,眼角的汗顺着笑意一齐滑下来。
韩朔教的那一列,起初不太合拍,慢慢地,节奏被他从嗓间那句“收——”拖长。
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把一根弦拢起来。
到第三轮时,他忽地停住:“都闭眼,再收一次。”
闭眼之后,许多人反而安静。
谁也看不见谁,耳根听着自己的呼吸,呼吸里起伏,把肩膀带着往下落,落到心窝里。
朱瀚看着那一列,微微颔首。
“王爷。”阿槐从门口绕进来,低声附在他耳畔,“外面有两拨人,站得离得远,像是也在看。”
“看就看。”朱瀚道,“别碰。”
“是。”阿槐退开。
收练过三轮,太阳斜下去一拳,风从槐叶缝里钻进来,拂在后颈上,凉得很。
朱瀚把手一举:“停,散到阴里歇。”
众人或坐或蹲,拿布擦脸,喝水,喘气。
有人笑,有人只低头看脚背,像在检查今天的每一步。
白簪走过来,递给白榆一条细窄的丝巾:“把额上的汗按了,别让汗钻进眼睛。”
白榆接过,轻轻按了按,又抬头:“谢谢你让角厢借我跑——我跑得真不差了。”
“是你肯跑。”白簪笑,“我只是让开一小块地。”
她转向朱瀚,略一颔首:“王爷,门外有人守着那两拨看的人。若他们走近,我的人会绕一圈,看他们的脚。”
“看脚就够。”朱瀚道。
“是。”白簪退开,影子落在廊柱里,淡淡的一绺。
太阳将要落的时候,朱元璋到了。
他没有穿朝服,袖口挽了一寸,像是随意一走。
他在院门口停了一停,先看两块石,后看人群,最后看他儿子。
朱标迎上去,拱手:“父皇。”
“站得还稳?”朱元璋笑问。
“稳。”朱标正色,“今日学‘收’,我收得最好的一次就在闭眼那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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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也得稳。”朱元璋赞了一句,目光转向朱瀚,
“你这步盘术,朕看着像支小鼓。鼓点慢,人心慢;鼓点齐,人心齐。”
“皇兄说得好。”朱瀚笑,“不过鼓不在外头,在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