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渊潮高半头。
触手垂到脚踝。
在灯城傍晚的昏黄光线里,那些触手像无数条蛰伏的深海蟒蛇,吸盘开合时发出黏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
它的横瞳不是渊潮那种幽绿色。
是另一种。
更冷。
更沉。
像把深海最深处、从未被任何光照亮过的寒流,冻成两粒冰珠,嵌进眼眶。
它没有跨过门槛。
它就站在那里。
俯视着柳林。
它开口。
声音比渊潮更低。
不是潮水漫过沙滩的嘶鸣。
是冰川在海底崩裂的沉闷轰鸣。
“你就是柳林。”
柳林放下手里的碗。
他说:
“你是渊壑。”
渊壑没有说话。
它只是伸出触手。
不是攻击。
是测量。
那根最粗壮的、垂到脚踝的触手,缓缓探入酒馆。
越过门槛。
越过瘦子僵在半空中的茶壶。
越过阿苔按在刀柄上的手。
越过阿留紧紧攥着柳叔衣角的泛白手指。
停在柳林面前三寸。
触手尖端微微抬起。
像在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