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开始用枯树的根系作为媒介。
他把根须小心翼翼地剥离泥土,每一根都细如发丝,稍一用力就会崩断。
他用自己残存的那一丝神力——不是本源,是比本源更质朴、更纯粹的东西——将它们编织成网。
网中央,是那团新生的、尚未注入魂魄的血肉。
他把根须一根一根接在血肉上。
像为瘫痪的病人接续断裂的神经。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根须刺入血肉的那一刻,那团血肉剧烈痉挛起来。
不是痛苦。
是认出。
那些碎了两万三千年的魂魄,终于找到了可以归来的躯壳。
它们沿着根须攀爬。
一滴。
一缕。
一线。
像无数迷途多年的旅人,终于看见远方亮起的灯火。
血肉在颤抖。
轮廓在成型。
半个时辰后,那团血肉凝成了一个完整的形态。
不是婴儿拳头大小了。
是拳头两倍大。
五根指头,比初代更长,关节更灵活,倒钩更锋利。
掌心覆着的鳞片不再是淡青色,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墨色的幽蓝。
它的脸依然是白骨面具。
但那面具不再是光滑的、空白的。
面具中央,眉心位置,多了一道极细极细的金纹。
像一道剑气。
柳林托着它。
它在他掌心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