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孩子,能记住什么?”
她顿了顿。
“我记得他背剑的样子。记得他把刀抽出来看了很久。记得他走出门,没有回头。”
“就这些。”
她的声音很轻。
“但这些够我活十五年。”
柳林没有说话。
阿苔转过头。
她看着他。
“十九天的记忆,够它们活很久很久。”
她说。
“比你想象的久。”
那天夜里,柳林没有睡。
他坐在阁楼窗前,摊开自己布满伤口的掌心。
血已经流干了,只剩纵横交错的旧痂。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种族的第一位个体,第一次开口叫他父神。
他想起它临死前说,父神,我们不怕死,怕的是您一个人。
他想起两万三千年间,那些生命在他眼前诞生、成长、老去、战死。
他想起他把它们一具一具埋在神国废墟里。
他想起自己没有哭。
他睁开眼睛。
窗外灯火依然亮着。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团新生的、尚未成型的血肉。
他轻轻开口。
“你们不用像谁。”
他说。
“你们就是你们自己。”
那团血肉微微蠕动。
像在回应。
第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