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父亲把她抱起来,放在河床中央那块白色的石头上。
石头也很凉,硌得屁股疼。
她不高兴,撅着嘴要下来。
父亲没有放她下来。
他只是指着石头下面那条河,说,阿苔,你看,水往哪里流。
阿苔坐在那块青石上。
她抬起头,望着铅灰色——不,不是铅灰色了。
这里的天是墨蓝色的。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她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当年坐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
“在想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庙宇沉默着。
青苔沉默着。
暮色沉默着。
阿苔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
她忽然想起那把躺在枯死胡杨树下的刀。
她想起刀鞘上那些被她一圈一圈缠紧的麻绳。
她想起刀柄上那些被她用劣质矿膏填补的裂纹。
她想起刀刃上那一道被她刀意震裂的细纹。
她想起父亲背着她走过的那条河。
她想起父亲指着河水说,阿苔,你看,水往哪里流。
她想起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阿苔坐在那块青石上。
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忽然开口。
“我找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