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轻轻开口。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
但柳林听清了。
他听见了她声音里那一丝极细微的颤。
那是十五年来,她第一次听见有人告诉她这句话。
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从来没有听别人说过。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她淋雨。
阿苔没有回头。
但她握刀的手,稳了。
第七日黄昏,铅灰色的云层罕见地裂开一道大缝。
不是之前那种细窄的裂隙,是横亘整个天际的巨大裂口,像某个沉睡的巨兽忽然睁开独眼。暗红的天光从那道裂口倾泻而下,将整片干涸的河床照出一种近乎悲壮的瑰丽。
阿苔站在石坪边缘,望着这片罕见的霞光。
她的刀收在腰间。
七天的练习,她已经能将停云一式练到七分火候。不是那种刻意模仿的形似,是真正触摸到刀意门槛的神似。刀出时云涌,刀收时云止,那一点滞涩的刀意,像等人回头的凝望。
柳林站在她身后。
他看着阿苔被霞光镀红的侧脸。
“明天我要走了。”
阿苔没有回头。
“去哪里。”
柳林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他说。
“但总得走。”
阿苔没有说话。
她望着天际那道越来越暗的霞光,望着霞光边缘开始重新聚拢的铅灰云层。
很久很久。
她才轻轻开口。
“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