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
柳林教阿苔的第一式,叫停云。
这是沈惊寒三千岁时创的刀式,取意于云海翻涌时,忽然凝滞不动的那一瞬。刀出如云涌,刀收如云止,刀意不在劈砍,而在收放之间的那一点滞涩。
柳林握着阿苔那把残破的刀,缓缓演示。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瘦子蹲在洞口看了半天,挠着头问胖子:“他这是在干啥?抡王八拳呢?”
胖子闷声说:“不懂别瞎说。”
瘦子不服气:“你懂?”
胖子沉默了片刻。
“不懂。”
瘦子翻了个白眼。
柳林没有理会他们。
他一遍一遍演示那式停云,从握刀的手势,到发力的角度,到收刀时气息流转的时机。
阿苔站在他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
她的眼睛很亮。
那不是泪光。
是十五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刀应该这样握。
柳林演示完第七遍,将刀递还给她。
“你来。”
阿苔接过刀。
她闭上眼。
柳林看见她的眉心又亮起那点幽蓝的光。那是幽明泉洗骨后的印记,是沈惊寒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她睁开眼。
刀出。
那一刀极慢,慢到瘦子都能看清刀锋在空中划过的轨迹。从右下到左上,斜斜掠起一道弧光,像云海翻涌时,忽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滞在半空。
刀停在最高点。
刀尖微微颤动,像被风吹动的云絮。
然后她收刀。
刀锋回落,沿着来时的轨迹,不偏不倚,一分不差。
柳林看着她。
他看见她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看见她收刀时的气息绵长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