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原的罡风从未停歇,只是今日的风里,除了暗红沙砾的铁锈味,还混着一丝绿海特有的、潮湿的草木腥气。三眼灵族的营地扎在碧水驿的青色石墙内,玄水族士兵的尸体早已被拖到驿站外的沙地上,堆积成山,血水流淌在沙砾间,汇成一道道蜿蜒的猩红溪流,被罡风蒸发成刺鼻的血雾,黏在每一个路过的族人皮肤上。
石老站在驿站最高的了望塔上,古铜色的皮肤在血雾中泛着暗沉的光。他怀中的阿蛮尸体早已被玄铁神龛的力量侵蚀,逐渐异化,苍白的小脸上,睫毛上的血晶依旧未化,只是那片洇在他胸前的血渍,已经和布料凝结成硬痂。他的第三只眼半睁着,灰黑神光扫过下方营地,那里,一群形态诡异的生灵正与三眼灵族的族人对峙。
那是安帝印族的族人。他们的身体一半是血肉,一半是冰冷的金属与器物:安帝·叶的左臂是转动的青铜齿轮,每一次咬合都发出“咔哒”的脆响,齿轮边缘还沾着玄火族士兵的焦黑血肉;安帝·风的右臂是银色天平,天平两端悬浮着两缕微弱的火焰,那是他从玄火族士兵体内剥离的火焰法则碎片;安帝·石的胸口嵌着一本古朴的黑皮书籍,书页微微颤动,露出上面扭曲的规则符文,偶尔有一滴黑色的汁液从书页缝隙渗出,落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他们的淡绿色皮肤与金属器物的冷光交织,在血雾中显得既诡异又狰狞。
“石老,”安帝·叶上前一步,齿轮手臂轻轻转动,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我们按照暗寂真神的指引而来。真神说,三眼灵族与安帝印族,本就是祂手中双生的利刃,当共同斩向那些施暴者。”他的触角微微颤抖,眼中带着一丝狂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这种身体异化带来的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还是否属于那个信奉自然和谐的安帝印族。
石老的目光落在安帝·叶的齿轮手臂上,第三只眼中的灰黑神光波动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内纯粹的信仰之力,那股力量与三眼灵族的痛苦信仰同源,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黑暗。“真神的意志,我们自然遵从。”石老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只是握着阿蛮尸体的手紧了紧,“但三眼灵族的路,是用族人的血铺就的。你们安帝印族,是否真的做好了与我们一同沉沦的准备?”
火屠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背后的孩子人脸此刻正贪婪地盯着安帝·风的天平,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沉沦?”火屠大笑起来,脸上的血痕因笑容而扭曲,掌心腾起一簇跳动的火球,火光映亮他眼中疯狂的红血丝,“石老,你还在装什么伪善?我们早就沉沦了!黑石村的族人被玄水族剥皮炼魂时,我们就沉沦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都尝尝这种沉沦的滋味!”他背后的孩子人脸也跟着发出尖锐的笑声,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细小的獠牙。
安帝·风的天平猛地晃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共鸣的狂热。“火屠说得对。”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触角坚定地竖起,“玄火族烧毁我们的雨林时,可曾想过‘仁慈’二字?他们把我们的族人绑在熔炉边,用火焰慢慢炙烤,让我们看着自己的皮肤焦黑、肌肉融化,可曾有过一丝怜悯?现在,我们拥有了真神赐予的力量,就该让他们血债血偿!不仅是玄水族和玄火族,所有那些高高在上、剥削弱小的种族,都该和我们一样,尝尝痛苦的滋味!”
石老的身体微微一震,怀中的阿蛮尸体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疯狂。他想起了玄水禾被重力法则压成肉泥的那一刻,心中那无尽的空虚。可此刻,当听到安帝·风的话,当感受到周围族人眼中越来越浓郁的疯狂,他那残存的人性,竟然开始慢慢褪色。是啊,凭什么只有他们承受痛苦?凭什么那些施暴者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
“好。”石老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第三只眼中的灰黑神光彻底亮起,“三眼灵族与安帝印族,从此结为异端同盟。我们的信仰,是痛苦,是复仇,是让所有生灵都感受我们曾承受的苦难。凡挡我同盟者,杀无赦!凡不顺我同盟者,皆为异端!”
“杀无赦!皆为异端!”三眼灵族和安帝印族的族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将碧水驿周围的罡风都震得扭曲。石老胸前的玄铁神龛发出沉闷的嗡鸣,神龛上的血肉锁链闪烁着妖异的红光,而圣泉谷的混沌石像,黑暗纹路也剧烈地蠕动起来,柳林的意识在两尊石像之间穿梭,感受着两股越来越纯粹的信仰之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同盟成立的第三日,玄水族的援军便抵达了枯骨原。为首的是玄水族的少主玄水·澜,一位身着深海蓝鳞甲的主神境强者。他骑着一头巨大的玄水兽,兽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甲,口中不断喷出白色的水雾,将周围的暗红沙砾都浸湿成泥。玄水·澜的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慢,他的眼神扫过碧水驿的方向,如同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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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不知死活的蛮族,竟敢攻占我玄水族的碧水驿,还杀害我族长老的孙子玄水禾。”玄水·澜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水属性法则的威压,“今日,本少主便要将你们挫骨扬灰,用你们的神魂,为水禾报仇,为玄水族立威!”
玄水族的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手中的长矛闪烁着幽蓝的水光,水属性法则之力在方阵上空凝聚,形成一片巨大的乌云,乌云中电闪雷鸣,无数细小的水珠凝聚而成,随时准备化作倾盆暴雨,淹没整个碧水驿。
石老和安帝·叶站在碧水驿的城墙上,身后是六千名联合族人。石老的第三只眼死死盯着玄水·澜,重力法则在他体内疯狂涌动,古铜色的皮肤上,重力纹路如同活物般不断游走。安帝·叶的齿轮手臂高速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齿轮边缘凝聚起锋利的规则之力,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血肉混合的诡异气味。
“玄水·澜,”石老的声音透过罡风,传到玄水族的阵前,“你玄水族屠杀我三眼灵族族人,敲碎阿蛮的腿骨做成酒杯,炼我族神魂为灯油,这笔账,今日该清算了!”
玄水·澜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蛮族就是蛮族,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们的族人,本就是低贱的存在,能成为我玄水族的灯油,是你们的荣幸!”他猛地抬手,“玄水大阵,起!”
方阵上空的乌云瞬间暴涨,倾盆暴雨倾泻而下,雨水并非普通的水,而是蕴含着强大水属性法则之力的玄水,落在地上,瞬间汇聚成一条条汹涌的溪流,朝着碧水驿冲去。玄水族的士兵们手持长矛,踏着溪流,朝着城墙发起了冲锋,长矛上的水光凝聚成尖锐的水刃,足以穿透坚硬的岩石。
“重力领域,开!”石老怒吼一声,第三只眼射出一道粗壮的灰黑神光,神光落地,形成一片巨大的重力领域。冲锋的玄水族士兵瞬间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身体猛地一沉,脚下的溪流被重力压得停滞不前,许多士兵直接跪倒在地,骨骼发出“咔嚓”的断裂声,嘴角溢出鲜血。
“规则之力,斩!”安帝·叶挥动齿轮手臂,无数锋利的齿轮刃凝聚而成,如同暴雨般朝着玄水族的方阵射去。齿轮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穿透玄水的防御,将玄水族的士兵纷纷斩成两段,鲜血混着雨水,染红了脚下的溪流。
安帝·风举起手中的天平,心念一动,天平两端瞬间平衡,一道巨大的平衡之力横扫而出。玄水族方阵上空的水属性法则之力瞬间紊乱,乌云开始消散,暴雨也渐渐变小。那些凝聚在长矛上的水刃,纷纷失去了力量,化作普通的水珠滴落。
“杀!”火屠第一个冲出城墙,背后的孩子人脸发出兴奋的尖叫。他掌心的火球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朝着玄水族的士兵扑去。火龙所过之处,玄水族的士兵被瞬间烧成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味。火屠如同一只嗜血的野兽,在玄水族的阵中横冲直撞,手中的火球不断爆炸,每一次爆炸都带走数名士兵的生命。
三眼灵族的族人也纷纷冲出,他们的第三只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神光,手中的武器沾染着鲜血,朝着玄水族的士兵发起了疯狂的攻击。疤女的金剑如同闪电般穿梭,左臂上缝合的妹妹右臂不断伸长,缠住士兵的脖颈,妹妹的人脸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狠狠咬在士兵的喉咙上,吸食着鲜血。食弟的青年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尖利的牙齿不断咬向士兵的脖颈,脸上沾满了鲜血,眼中满是满足的疯狂。
安帝印族的族人则展现出规则之力的诡异与强大。安帝·石胸口的黑皮书籍缓缓翻开,书页上的规则符文亮起,一道道无形的规则枷锁凝聚而成,将玄水族的士兵纷纷困住。士兵们拼命挣扎,却发现身体越来越僵硬,最终被枷锁勒断骨骼,变成一滩肉泥。有的族人腿部化作砝码,每一次踩踏都带着千钧之力,将玄水族的士兵踩成肉饼;有的族人头颅化作罗盘,指针不断转动,精准地指向玄水族士兵的弱点,让同伴的攻击事半功倍。
战斗异常惨烈。玄水族的士兵虽然数量众多,且拥有强大的水属性法则之力,但在异端同盟诡异而强大的力量面前,显得不堪一击。碧水驿前的沙地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了一条猩红的河流,朝着枯骨原深处流淌。玄水·澜看着自己的族人不断倒下,眼中的傲慢渐渐被愤怒取代,他猛地催动体内的主神境之力,手中凝聚出一把巨大的玄水战矛,战矛上的水光如同蛟龙般缠绕,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蛮族,找死!”玄水·澜怒吼一声,骑着玄水兽,朝着石老冲去。玄水战矛带着破空声,直指石老的胸口,矛尖上的水属性法则之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水龙,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石老吞噬。
石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主神境的力量绝非普通族人可比。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重力法则催动到极致,第三只眼中的灰黑神光暴涨,身前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重力盾。同时,他对着身边的安帝·叶喊道:“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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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帝·叶点了点头,齿轮手臂高速转动,规则之力凝聚成一道锋利的齿轮刃,与石老的重力盾形成掎角之势。当玄水战矛的水龙撞上重力盾时,石老猛地发力,重力盾瞬间暴涨,将水龙的力量死死压制。安帝·叶趁机冲上前,齿轮刃带着呼啸声,朝着玄水·澜的脖颈砍去。
玄水·澜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两个蛮族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他仓促之间侧身躲避,齿轮刃擦着他的肩膀砍过,将他的鳞甲砍破,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玄水·澜发出一声怒吼,玄水战矛猛地横扫,水属性法则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刃,朝着安帝·叶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