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遇见山洪冲垮的小路,他愣是抓着藤蔓荡过三丈宽的断崖,回家后还兴致勃勃地给师父比划。
修行之后更是如此。
第一次遇见马贼劫道时,普通人早就吓得跪地求饶,唯独这个少年,敢单枪匹马对上马贼。
鬼怪?
那就更不用说了。
南昭客栈里那两个家伙够凶了。
把南北北和丛中笑吓的都快失了神,可对于易年来说,不过是两个丑东西罢了。
至于强者威压,南昭宴席上,他敢以通明境修为邀战归墟,凭的就是不怕威压。
所以易年的胆子一直很大。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易年畏惧的,大概只有两件事。
一是师父咳血时的样子。
二是七夏躺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的模样。
但那种情绪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无力"。
是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受苦离去,自己却束手无策的绝望。
然而此刻——
当那只幽绿色的眼睛眨动的瞬间,易年浑身的汗毛全部炸起!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恐惧。
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脊椎一路冻到尾椎。
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龙鳞在手中发出不安的嗡鸣,连护体青光都本能地暴涨了三寸。
这不是经过思考后的判断,而是刻在生灵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就像羚羊看见狮子的利齿,兔子听见苍鹰的啼鸣。
"易年?"
南北北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易年没有回答。
因为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只眼睛锁死了。
那不是普通的"恐怖"。
寻常人眼中的恐怖,无非是血腥、扭曲或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