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的糖稀在苍老的手指间流转,眨眼便成了活灵活现的猴子。
"王爷?"
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
周晚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仿佛还残留着糖稀的甜香。
"陛下可在养心殿?"
"在的,只是…"
太监欲言又止,"刘大人和户部诸位已候了半个时辰…"
周晚嘴角扯出个冷笑。
养心殿的地龙烧得极旺,刚跨过门槛便热浪扑面。
周晚解下大氅随手一抛,早有侍从稳稳接住。
龙案前堆着的奏折比昨日又高了三寸,最上面那本摊开的折子还带着褐色的血渍,是守将用箭射出来的。
"冰面现裂缝,西荒狼骑试探性过江,被我军弩箭击退,然箭矢耗尽,请速调拨…"
周晚指尖划过那个"请"字,墨迹晕染处已经破了洞,显然写折子的人手在发抖。
可看见下面的内容,周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转身,满殿朱紫大臣齐刷刷低头。
有人的官袍下露出丧服边缘,大约是收到了北线的阵亡通知。
"诸君倒是勤勉…"
轻叩龙案,"年关在即,不在家写桃符,跑来这儿闻墨臭?"
不知怎的,脾气忽然上来了。
户部尚书田牧瞧见,胖脸上沁出油汗:"王爷明鉴,各地年俸发放…"
"北线将士的抚恤银还没着落,你们倒惦记起年俸了?"
周晚突然抓起砚台砸在地上,墨汁溅了田牧一身。
"要不要本王带你们去槐江州过年?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辞旧迎新!"
碎瓷在田牧脚边迸裂,这位二品大员竟吓得扑通跪倒。
脸上虽恐,但心下不慌,因为本就是演戏。
殿外恰好传来隐约的爆竹声,是宫人在试放除夕用的烟花。
多讽刺。
上京的烟花匠在琢磨如何让"万寿无疆"的字样在空中多停留片刻,而槐江州的士兵正用身体丈量冰层厚度,生怕西荒铁骑趁夜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