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受潮了,但没关系,反正他也喝不出好坏。
滚水冲入茶盏,蜷曲的叶片缓缓舒展,像沉睡的蝴蝶苏醒。
捧着茶盏窝进躺椅,老旧的藤条立刻发出熟悉的吱嘎声。
就是这个声音。
这破椅子总会这么响。
茶很苦,但周晚却笑了。
自己能喝口热茶,很多人连口水都喝不上。
北线将士在流血,南境难民在挨饿,而自己这个不到三十的"一字并肩王",却要决定千万人的生死。
周晚望着房梁上悬挂的旧剑,感慨道:
"乱世催人老啊…"
屋外忽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周晚眼皮都没抬:"福伯,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老管家讪笑着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暖炉:
"老奴是怕公子冻着……"
"放心,冻不死…"
周晚指了指茶壶,"要来一杯吗?"
周福连连摆手:"可使不得!这是老爷的…"
话到一半突然哽住。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墙上的画像,戎装男子按剑而立,眉目如刀。
炉火渐旺,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
周晚忽然觉得,那画像里的父亲似乎也在看着他。
就像小时候考校兵法时那样,目光严厉中带着期许。
"公子长大了…"
周福感叹道:
"老爷带兵出征,公子能扛起后方重任,多好…"
"行了,您就别取笑我了,我什么德行您还不清楚吗?"
周晚笑着打断,继续道:
"都说英雄怕见老街坊,还真没错…"
屋外,北风卷起积雪,拍打着窗棂。
屋内,茶香混着松木燃烧的气息,清冷但温馨。
周晚蜷在躺椅里,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独爱这三间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