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晚的厨艺不错,等七夏的时候,易年一顿不落。
就算在青山时,也曾厚着脸皮让莫道晚出了力气。
此时莫道晚站在灶台前,手持菜刀,刀锋在案板上落下极轻的声响。
他的动作很稳,切菜时,刀刃与砧板接触的节奏如某种古老的韵律,不紧不慢,却分毫不差。
油星在铁锅里爆开的噼啪声,砧板上规律的切剁声。
陶罐里咕嘟的炖煮声,这些活生生的响动反而让山峦更显寂静。
竹檐下挂着的风铃许久不响,自从穿铃而过的红绳被雨水泡烂后,就再没人重新系过。
晾在廊下的蓝布衫被风吹得鼓起,袖口处针脚细密的补丁也不知是何时缝的。
莫道晚早已不需要一日三餐,甚至不需要进食。
可却依旧习惯做饭,或许是因为灶火燃起时,这间空荡的竹屋会短暂地热闹起来。
锅里的油微微冒烟,手腕一翻,切好的菜滑入锅中,“滋啦”一声,白雾腾起,裹挟着香气弥漫开来。
执铲翻炒,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猛,也不会不足。
菜在锅中翻腾,色泽渐渐鲜亮,盛出热着,转身走向外面的竹椅。
竹椅很旧,扶手处被磨得光滑,显然常有人坐。
莫道晚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书。
《太玄经》
书很新,纸页洁白,墨迹清晰,像是从未被翻过。
以前的习惯还留着,也不知道真武之上还能不能更进一步。
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字句上,神情平静。
灶上的菜仍在锅中焖煮,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
秋风从窗缝钻入,吹动书页的一角。
抬手轻轻按住,指尖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
近晚峰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离江的流水声。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天色暗了下来,灶火的光映在竹墙上,摇曳不定。
莫道晚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炉火的微光,继续读着那本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
锅里的菜熟了,香气浓郁,可却仍坐着未动。
直到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才合上书卷,起身走向灶台。
揭开锅盖的瞬间,热气扑面,模糊了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