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清冷不失宠溺的威严声音,自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只见宫装侍卫分列两旁,拓跋修一身明黄常服,步履沉稳地踏入院中。龙涎清贵之气,瞬间压过了满场的喧嚣与戾气。
“是皇上!”不知谁先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打破平静。
满院宾客一个接一个地扑通扑通跪地,叩首三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拓跋修的目光淡淡地略过众人,很快专注地落在卿宝身上。刚刚还凝着寒霜的眉眼,顿时柔了几分,快步走到她身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她毫发无伤,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待他说什么,永昌侯与承恩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拓跋修脚边,砰砰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皇上!皇上明鉴!是这妖女用邪术控制了方士,颠倒黑白,反咬臣等一口啊!求皇上为臣做主!”
拓跋修不耐地拧眉,垂眸看着脚下两人,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做主?朕倒是想问问,你们要朕做什么主?”
永昌侯与承恩公张了张嘴,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永昌侯率先反应过来,心中翻涌一股窃喜:“皇上刚来,还不知道,方才有两名方士进来,指认镇国郡主利用邪术盗取库房财物,又意图魅惑君上。可不知怎么的,两名方士忽然改口,否认了这一点,把罪名推到我和承恩公身上。求皇上明鉴!镇国郡主会邪术啊!最近京城中的库房盗窃案,肯定是镇国郡主所做!她一回京,皇上就想要册封她为皇后。皇上多年不近女色,从不曾说过要娶后纳妃。偏偏镇国郡主一回来,皇上就改变主意。难道皇上没有怀疑过,是有人用邪术吗?”
承恩公忙不迭点头:“对对对,皇上,事实就是永昌侯所说的那样!”
满院宾客闻言,面露怒容,却碍于皇上并未开口,一时敢怒不敢言。
“哦?当真如此?句句属实?”拓跋修挑眉,神色晦暗不明。
永昌侯和承恩公连忙磕头:“千真万确啊!求皇上明鉴!”
二人豁出去了!一旦方士反水所说的话得到证实,他们的命或许都要没了!
就在他们紧张地祈祷事情有转机的时刻,头顶传来一阵暴怒。
“放肆!”拓跋修愤怒斥责,“你们还敢睁眼说瞎话!污蔑镇国郡主!”
在来的路上,就有他派去的人时不时的往他这儿实时传递消息,先前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朕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把歪的说成正的人!”
拓跋修目光转向永昌侯和承恩公时,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带着帝王的雷霆之威,压得全场寂静,也让那两人如坠冰窟。
“在朕看来,真正心术不正、行事鬼蜮、愚不可及的,是你们!”
“永昌侯楚正业、承恩公谢河,私库亏空,不思自省,反诬忠良;买通方士,造谣生事,扰乱国戚婚宴;更意图下药毁人清白、谋夺产业,觊觎镇国郡主,辱及皇室。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其心可诛,其行难赦。”
每念一句,永昌侯与承恩公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拓跋修走到卿宝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微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自然,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