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身体却像一张绷紧的弓,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精确的算计。
她没有坐回原位,而是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咖啡,起身走向角落那台老旧的复印机。
那台机器是老周从码头淘汰的设备里淘换来的,外壳斑驳,运行时轰鸣如坦克,却被他视若珍宝。
“我去复印一份结案摘要,明天开庭要用。”她的话语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但抱着卷宗的手臂肌肉却绷得死紧。
走到复印机前,她假意调整着纸张尺寸,指尖却在机器侧面一块不起眼的挡板上轻轻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微弱的机括轻响,复印机的纸路托盘下方,一个暗格应声滑出。
那暗格内壁,泛着铅箔沉闷的金属光泽,正是老周口中“码头走私藏货”的老手艺,能隔绝一切窥探。
电光火石间,她将怀中真正的《丙十七工人名录》塞入暗格,再将一本厚度相仿的普通卷宗放在了复印机玻璃板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刚合上暗格,头顶的灯光“啪”地一声,骤然熄灭!
整个茶水间连同走廊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外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黄志诚下意识地护在余文慧身前,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律所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黑暗中,那台老旧的复印机却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随后“咔嚓”一声,缓缓吐出一张纸。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出口托盘上,正面一片空白。
余文慧心头一跳,伸手将纸拿起。
指尖触及纸面,竟能感到一丝余温。
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将纸翻了过来。
只见那洁白的背面,一行淡淡的棕色字迹,正随着纸张的温度缓缓浮现,如同一个来自亡者的密语:
“陈Sir办公室第三盆绿萝,根下有监听器。”
黄志诚凑过来,看清字迹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这特殊的遇热显影墨水……是阿泽的手法!
余文慧捏紧了那张纸,纸张的温度仿佛在灼烧她的指尖。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黑暗,望向O记总部的方向,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温度:“黄Sir,帮我准备一份O记的结案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