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林锐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地质勘探队六点从军科院出发。你确定要去?”
江权没有回复。
江权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然后打开医疗箱,开始一件件检查装备。
玉针。这次带齐三十六根,装在三层绒布针包里。
晶针。七根,单独收在防震金属盒里,盒底垫了一层特制的软木。
银针。
常规备用,一百二十支。
药粉。
九种,分别密封在颜色各异的瓷瓶里,瓶身贴着以古法标注的标签:离火、坎水、巽风、震雷,是《易经》的八卦之名,也是顾清明留下的分类系统。
急救药材。沙漠龙血藓还剩小半瓶,七叶星纹草的粉末还有三包,南洋带回的那几粒暗红色颗粒,江权从周韵给的样本里分装了一粒,用铅箔包好,塞进箱底夹层。
最后是那枚金属盒。肖恩的遗物。
江权取出盒子,放在掌心里端详。盒面的眼睛符号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依然是闭着的。江权没有打开,从肖恩死后到现在,江权一直没打开。
不是不敢。
是时候未到。
江权把盒子放进医疗箱最里层的暗格,紧挨着黑色薄板。
两块古老的器物在黑暗中比邻而居,像两个沉默的守夜人。
五点半,江权提起医疗箱,锁上实验室的门。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不是林锐,也不是萨利赫,而是一个江权从没见过的年轻女人。
短发,黑框眼镜,深色冲锋衣,脚下蹬着一双沾满泥土的登山靴。
女人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女人脸上,五官轮廓很干净。
“江医生?”女人抬起头,收起平板,“我是林溪的师姐,古脊椎所副研究员,程晚。也是这次勘探队的技术负责人。”
江权看着女人的登山靴,那上面的泥土不是北京的颜色。
“你刚从吕梁回来?”江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