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此刻像一只刚刚淋过雨的雏鸟,小心翼翼地从翅膀下探出脑袋,既渴望阳光,又害怕再次被寒潮吞没。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不是哄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像是在起誓。
“是写给你的。”
柳如烟怔怔地望着他,那双美眸中,忽然绽放出林风从未见过的光亮。
那不是欣喜,也不是感动。
那是一种在漫长黑暗尽头,终于窥见一丝微光时的、近乎虔诚的明亮。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忽然破涕为笑。
那笑容极淡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是林风进入这沁芳园以来,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的、不带任何忧郁的笑容。
“好。”她说。
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一个“好”字,像是在应一个约定。
林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颗埋在刘府内院、被视作炉鼎养了十二年的明珠,不该就这么黯淡地沉入幽泉。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幽冥台不会建成。”
柳如烟一愣。
林风没有解释更多,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平缓:
“你只需做一件事。”
“什么?”
“活到那一天。”
柳如烟仰起脸看他,眼中泪光未干,却多了几分方才没有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那希冀太轻、太脆,像是初春冰面上第一道裂痕。
她不敢让它扩大,怕稍微用力,便会重新冻上,甚至碎得更彻底。
可她终究没有移开视线。
就在此时,王大壮神色骤然一凝,按住柳如烟肩头的手倏然收紧。
“有人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柳如烟浑身一僵,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尽,眼中已浮起惊惶。
“别慌。”王大壮已经坐起身,动作迅捷无声,扯过一旁的衣衫披在她肩上,“按我说的做,先应承下来,别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