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比锡。
小旅馆。
华盛顿病房里的虚与委蛇、批注定调,远在千里之外的木兰自然无从知晓。
江夏激动之余,写了一长段的消息终于跨过大半个地球出现在了木兰眼前。
莱比锡那边,木兰看到这行字,愣了一下。她只知道AutoAnalyzer是杜瓦尔开价十万的东西,但具体干什么用,她不清楚。
现在看江夏这反应,这东西好像比那台电子显微镜还值钱?
看着消息的字里行间,满是“必须拿下”、“意义重大”、“千载难逢”、“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弄到手”的强烈决心。
木兰木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她不是搞科研的,不懂什么分辨率、什么连续流动,但她懂一件事:能让江夏激动成这样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前面光听着老前辈们说江夏沉稳,但此刻江夏的表现哪有半点沉稳的模样?
标点符号都顾不上打,字里行间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木兰甚至能想象出他打字时眼睛发亮的样子——虽然她只在达利安的码头惊鸿一瞥。
想到这里,木兰的脸颊突然烫了一下。
她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你辛苦了。注意安全。”——江夏说这话的时候,一定还是那副“同志之间互相鼓励”的口吻,正经八百,公事公办。他不知道对面是谁,不知道跟他聊了半宿的人是他的未婚妻,不知道那个被他叫做“同志”的人,此刻正坐在莱比锡一间破旅馆里,盯着他的文字偷偷脸红。
木兰忍不住嘴角上扬。她双手捂住脸,又放下来,眼睛瞟了一眼屏幕,又挪开,像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发现。她想起那些老前辈们牵红线时的絮絮叨叨:
“那个小江啊,人特别好”
“踏实,不像那些嘴上没毛的”
“你俩要是成了,那可是天作之合……”
当时她在心里翻白眼,觉得老太太们比菜市场卖菜的大妈还能吹。
现在她信了。不是信“天作之合”,是信这个人确实靠谱。专业、心系国家,连写个消息都条理分明。
而且,他想要的东西,他看重的物资,都是对的。
木兰放下手,深吸一口气,重新读了一遍江夏关于经费的那段话:“我已经在想办法对接高卢鸡那边的合作方,尝试申请专项经费。”
木兰撇了撇嘴。
申请经费?等经费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她太清楚国内的情况了——外汇本就紧张,这次莱比锡之行的正规经费,全部用在书展参会、交通、住宿上,账目清清楚楚,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
她之前从亚当斯家族杰克那里敲竹杠得来的二十万美元,看着挺多,可了一大堆的药品,加上掩护身份的吃喝住行,七七八八加起来,口袋里剩下的已经不够那台生化分析仪的零头了。
靠组织申请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