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声呜咽。莱比锡的夜晚,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刚刚完成了一次收网,却不知又网住了怎样的未来。
把所有的东西塞进那列“一路畅通无阻的特殊车厢”后,木兰松了口气,借着站台的灯光,木兰掏出了杜瓦尔塞过来的纸条。
上面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英文,夹杂着法语词,字迹潦草得像是鸡爪刨出来的。她认出了几个——“RCA”“Cary14”“spectrophotometer”,后面还跟着一串数字和单位,看不太清。
分光光度计。
木兰皱了皱眉。这名字听着就高级,比“电子显微镜”还拗口。但她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测光的?还是测颜色的?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贴身收起来。等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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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仓库后巷。
目送木兰的汽车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杜瓦尔脸上那副热络精明的商人笑容瞬间收敛,重新变回那个阴鸷的“灰狼”。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哒的轻响,对着夜色吐出一口浊气。
小弟转动着酸疼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半斤黄连:“老板,这次的生意……算是亏到姥姥家了。车没了,货没了。您那台RCA的机器,白送出去不说,还倒贴了一辆车。”
“价格也不对,这价格,比咱们平时走黑市低了起码三成……”
杜瓦尔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嘀咕,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价钱是低了点,但你看清楚,我们换来的是什么?
是美金!
实实在在的、连号的、崭新的美金!比那些不知道转了几手、可能被标记过的马克强多了!”
也是,在莱比锡这个窗口,你知道想弄些清白钱有多难嘛?
今天CIA用点荧光试剂来标记,明天老毛子的卢比扬卡大酒店就敢把放射性元素洒在钞票上……
小弟似乎被说服了,跟着自己老板开始收拾残局。等了一会又小心翼翼凑过来,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心虚:
“不过,老板,您刚才叫我写的那个产品介绍……我先向您承认,我翻译得不大对的话,您可别怪我。”
杜瓦尔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弟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那些英语单词……我是真没见过。什么‘spectro’什么‘photo’的,我翻了好几个词儿,也不知道对不对……”
杜瓦尔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小弟的肩膀:“不怪你。我也看不懂。”
小弟愣了一下:“那您还敢开十万的高价?不怕对面的人吓跑了吗?”
杜瓦尔耸耸肩,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做生意就是这样,有来有往才叫好。十万,她要是还价五万,我都能卖。她要是二话不说掏钱——那说明这东西值二十万,我就得后悔了。”
小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可是老板……您不怕被您黑吃黑的那个弯弯人找上门来?他们的背后可是白头鹰啊……”
杜瓦尔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外号叫‘运输大队’。怕个鸟!”
小弟咽了口唾沫,没敢再问。
嗯?
这个称呼都传到这里来了嘛?
那帮二五仔又干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