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捏着水杯的手指却泛了白。
这两天的原江市,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
各区各局的电话几乎被打爆,市里面的、省里的,询问消息的、打探风声的,此起彼伏。
而双规名单还在不断拉长——从开发区的副主任,到财政局的科长,短短两天就有十余人被带走。
一场无声的清理,在全运会开幕前悄然展开,每个人都绷着神经,办公桌上的文件翻得也格外勤,走廊里的脚步声都轻了几分,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是自己。
梁洛施成了最忙的人。
栾雨孕期反应加重,时常反胃乏力,她便一手扛起了协调工作,一边对接叶飞鹤整理材料,一边安抚办公室里略显慌乱的同事,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的“噔噔”声,成了这段时间最常听见的节奏。
傍晚时分,朱飞扬推开了栾雨住处的门。
她正蜷在沙发上看文件,宽松的家居服也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朱飞扬走过去,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声音放得极柔:“辛苦了。”
栾雨仰头看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牙印,带着点小脾气:“哼,我可是为了你才遭这份罪,知道吗?”
“知道知道,”朱飞扬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微肿的眼睑,“以后这些事让洛施多分担,你好好歇着。”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心里一片柔软。
“行了、行了,”梁洛施端着水杯走进来,笑着打趣,“别腻歪了。
玲珑姐那边得说一声吧?
她要是知道了,保准比谁都高兴。”
栾雨从朱飞扬怀里挣出来,拿起手机拨通了诸葛玲珑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海风般爽朗的笑声:“真的?
太好了!
我这就安排回国,下周就到原江市!”
她顿了顿,又道,“飞扬这臭小子,好些天没给我打电话了,回头得好好说说他。”
朱飞扬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拍了下额头——确实忙得忘了联系三师姐。
挂了电话没多久,欧阳晚秋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小雨啊,可得好好保重身体,缺什么少什么跟我说,别委屈了自己。”
夜色渐深,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在地板上投下暖黄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