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右下角,用极细的钢笔,添了最后一行:
“而时间常数,由你定义。”
她盯着那行字,久久不动。
手机震动。是陈砚舟发来的消息:
“省纪委刚通报,原住建局总工程师林振国,涉嫌在碧涛湾填海工程中玩忽职守。相关线索,来自你提交的U盘附件。”
她关掉屏幕。
车窗外,城市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那些光,曾映照过周临渊的微笑,父亲的疲惫,工人们的汗水,以及她自己无数个伏案至凌晨的侧影。
她想起父亲遗书最后一句:
“晚晚,数据不会说谎。但人,会让数据沉默。你要做的,不是成为更好的计算器,而是——成为那个,让沉默开口的人。”
她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前方,红灯亮起。
她踩下刹车,静静等待。
绿灯亮时,她没有立刻前行。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至她车旁。车窗降下,陈砚舟侧脸轮廓分明:“去哪?”
她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去云栖。”
他点头,方向盘一打,汇入同一条车道。
山路上,银杏叶铺满路面,金黄如焰。车轮碾过,发出细碎声响,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计时。
她忽然开口:“陈检察官,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他目视前方:“什么?”
“周临渊的模型里,‘时间常数’,原本设定为三十年。”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可他没想到,有人会用三年,就让整个系统崩溃。”
陈砚舟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不是三年。是二十九年零七个月。”
她侧眸。
“你父亲开始记录异常数据,是1994年。他第一次向周临渊提出安全质疑,是1995年。而你,”他顿了顿,“出生在1994年10月。”
林晚怔住。
秋阳穿过车窗,落在她左手无名指的旧疤上。那道疤下,皮肤微微凸起——仿佛一枚沉睡的种子,终于等到破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