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声音发紧。
“因为周振邦的律师团,已向法院申请调取你全部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出入境信息,并特别注明——‘需追溯至2018年1月1日’。”他顿了顿,“他们知道你在乎什么。”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空荡的左手无名指。婚戒早在案发前就被她熔掉,兑成现金,打给了远在云南的前夫——换他签下放弃朵朵抚养权的协议。她以为那是解脱,如今才懂,那是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的第一颗钉。
“朵朵……”她喉头哽咽,“她今年上小学了。”
陈砚舟没接话,只从布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
她打开。
里面是一叠A4纸,首页印着“青龙河小学一年级分班名单”。她的名字,赫然列在“一(3)班家长联络表”第二行,职务栏写着:“林晚,自由职业者”。
再翻,是朵朵的入学体检报告、美术课作业扫描件、班主任手写的评语:“朵朵安静,画画很有灵气,尤其喜欢画桥——她说,桥下面有星星。”
最后一页,是一张便签,字迹清峻:
林晚:
朵朵安全。她在城西实验小学,班主任姓吴,周三下午三点放学。
我没见她。但每天上午十点零七分,青龙河小学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会停一辆蓝色电动车。骑车人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他买一杯热豆浆,两根油条,分装进两个纸袋。一个留在车筐,一个放在槐树根部的砖缝里。
朵朵会自己去拿。
——陈砚舟
她盯着那行字,视线模糊。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近乎疼痛的暖意,从心口漫开,烫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来他早就在。
原来他一直都在。
2022年10月17日,周振邦涉嫌故意杀人、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洗钱等十一项罪名,正式提起公诉。
开庭前夜,林晚被转移至中级法院旁的司法拘留中心单间。这里比安全屋更封闭,墙壁覆吸音棉,门禁需双指纹+虹膜验证。她坐在床沿,数着天花板的裂纹,一共三十七道,像一张无声张开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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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门锁轻响。
陈砚舟走进来,没穿西装,只一件深蓝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领口两粒扣子松着。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还有一份薄薄的文件。
“饿吗?”他问,拧开桶盖,香气氤氲而出——是荠菜豆腐羹,上面浮着几星金黄蛋花。
她摇头,又点头。
他盛了一小碗,递过来。她接住,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腹。
“这是什么?”她指了指他搁在床头柜上的文件。
“撤回证人资格申请书。”他答得平静,“赵坤今天上午,在看守所自缢未遂。抢救回来后,全盘交代。他承认,沈砚秋之死系周振邦授意,自己执行;也承认,三年来所有非法资金操作,均由周振邦远程指令,林晚仅为执行层,无决策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