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匿名快递里的内容,一旦属实,牵扯的不仅仅是远晖集团,还有半个江城的官场,将会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她看着屏幕上顾明远的照片,那个在电视上总是笑容温和、侃侃而谈的企业家,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U盘里的内容全部加密拷贝到了自己的保密硬盘里,然后把账本和U盘锁进了办公室的保密柜里。
她很清楚,接下这个案子,意味着什么。
她要面对的,是江城最有权势的企业家,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是无数未知的风险和阻力。甚至,她的职业生涯,她的人身安全,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可她是一名检察官,是国家公诉人。
她的职责,就是查清犯罪事实,维护法律尊严,让有罪的人受到惩罚,让死去的人沉冤得雪。
她拿起桌上的卷宗,看着赵磊的照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个案子,她接了。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多少阻力,她都要查到底。
第二章深水区的试探
第二天一早,林疏桐刚到单位,就被主任张敬山叫到了办公室。
张敬山今年52岁,是第一检察部的主任,干了三十多年检察工作,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与世无争,实则心思通透,院里的人都叫他“老佛爷”。
“小林,坐。”张敬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笑着说,“听说你昨天晚上又加班到半夜?还是为了赵磊那个坠楼的案子?”
林疏桐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把昨天晚上收到匿名快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敬山,包括账本里的内容,还有U盘里的录音和视频。
她以为张敬山会震惊,可没想到,他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只是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主任,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赵磊的死有问题,远晖集团涉嫌严重的经济犯罪,我申请,对这个案子正式立案审查。”林疏桐看着张敬山,语气坚定。
张敬山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复杂:“小林,你入职七年了,办了那么多案子,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查的是远晖集团,是顾明远。”
“我知道。”林疏桐点了点头,“可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只要他触犯了法律,我们就有责任查清楚。”
“查?怎么查?”张敬山的语气重了几分,“远晖集团是江城的龙头企业,上下游关联着上千家公司,十几万工人的就业,是市里的纳税大户,顾明远是市人大代表,省里都挂了号的企业家。你手里的,只是一个匿名快递,一份来路不明的账本,几段录音视频,你凭这些,就想动远晖集团?”
“这些证据,我们可以去核实。”林疏桐说,“账本里的每一笔账目,都有对应的账户和流水,录音里的人,我们可以做声纹鉴定,视频里的人,我们可以去追查。只要我们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查到真相。”
“小林,你太天真了。”张敬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顾明远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多年,能把远晖集团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他背后的水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以为之前就没人举报过远晖集团吗?每年都有,可哪一次不是不了了之?你以为警方为什么会那么快就给赵磊的案子定了自杀?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主诉检察官,就能掀翻这张网?”
“我知道很难。”林疏桐看着张敬山,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可难,不代表我们就不做了。我们是检察官,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如果我们因为对方势力大,就视而不见,就放任这些违法犯罪行为,那我们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制服,对得起胸前的检徽吗?赵磊才28岁,就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犯罪事实,被灭口了,如果我们不查,他就白死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像他一样被害。”
张敬山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和你父亲当年一样,一根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林疏桐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的父亲,林建国,之前是江城市一家国企的总会计师,十年前,因为举报单位的财务造假和领导贪腐,被人陷害,以“挪用公款”的罪名判了刑,出狱后没多久,就抑郁成疾,去世了。后来案子翻了,可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她才立志要当一名检察官,要查清真相,要让有罪的人受到惩罚,不能再让像父亲一样的人,蒙冤受屈。
“主任,正因为我父亲的事,我才更要查下去。”林疏桐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法律不能给人公道的时候,有多绝望。我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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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山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同意你对这个案子进行初步核实。但是小林,你记住,一定要小心,所有的调查,都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千万不能冲动。”
“谢谢主任!”林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