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丧心病狂!害了这么多人,竟然一点悔意都没有!”
审判长再次敲了敲法槌,维持法庭秩序。
陆则坐在公诉席上,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早就料到了,薛明远绝对不会轻易认罪,这场庭审,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是法庭调查环节。
薛明远的辩护律师团,是他花了重金,从北京请来的顶级刑事律师,一共五个人,个个都经验丰富,擅长从证据里找漏洞。
第一个被他们攻击的,就是污点证人魏坤。
按照庭审流程,魏坤通过远程视频,出庭作证。视频里,魏坤坐在江城看守所的讯问室里,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清晰地,把薛明远指使他干的所有事情,全部陈述了一遍,从十几年前的放火杀人,到林建军坠楼案的全部经过,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魏坤陈述完毕,薛明远的首席辩护律师,立刻站起身,开始对魏坤进行质证,语气尖锐而刻薄:“证人魏坤,你本身就是一个戴罪之身,你所供述的所有事实,都没有直接的证据支撑,全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之所以检举我的当事人薛明远,就是为了争取重大立功,给自己减刑,甚至是免除处罚,对不对?”
“是,我是为了争取宽大处理。”魏坤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每一件事,都是薛明远指使我干的。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发誓没有用,法律只看证据。”律师冷笑一声,继续说,“你说我的当事人指使你放火杀人,可当年的案子,早就已经被认定为意外事故,唯一的物证汽油桶,上面只有你的指纹,没有我的当事人的任何痕迹,怎么证明是他指使你的?你说我的当事人指使你杀害林建军,可动手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的当事人,你凭什么说是我的当事人指使的?我看,根本就是你自己为了抢功,自己干的这些事,现在反过来,诬陷我的当事人,给自己换一条活路!”
“你胡说!”魏坤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是薛明远让我干的!他给我钱,给我房,让我帮他干脏活!林建军坠楼那天,薛明远就在现场,行车记录仪里,有他的声音,有他在现场的证据!还有他给打手转的钱,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去过现场,不能证明他杀了人。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是买凶杀人。”律师依旧不依不饶,“证人魏坤,你本身就是一个累犯,多次违法犯罪,你的证词,可信度极低,根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双方的质证,越来越激烈。
律师不断地攻击魏坤的证词可信度,试图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魏坤和其他被告人的身上,把薛明远摘得干干净净。
而薛明远,坐在被告席上,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对着律师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很清楚,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杀人,只要魏坤的证词被推翻,他就还有机会脱罪。
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着律师咄咄逼人的样子,看着薛明远嚣张的态度,心里都捏了一把汗,生怕薛明远再一次,从法律的缝隙里溜走。
就在这时,审判长看向公诉席:“公诉人,对证人的证词,还有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陆则站起身,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审判长,声音沉稳有力:“审判长,审判员,我有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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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则的身上。
陆则拿起话筒,目光扫过被告席上的薛明远,一字一句地说:“首先,辩护人反复强调,魏坤的证词,是一面之词,可信度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是,我国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魏坤的证词,从来都不是孤证,我们提交给法庭的,上百份证据,每一份,都和魏坤的证词,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闭环的证据链。”
他顿了顿,对着林晚点了点头。林晚立刻操作电脑,法庭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证据。
“首先,关于1998年的仓库失火致人死亡案。”陆则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法庭,“我们提交的证据一,是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汽油桶,上面有证人魏坤的指纹,桶内残留的助燃剂成分,和火灾现场提取到的成分完全一致,印证了魏坤关于用汽油放火的供述;证据二,是当年案发现场的目击者证言,证明案发当晚,看到魏坤和薛明远,一起出现在仓库附近;证据三,是薛明远当年的银行流水,证明案发后第三天,薛明远给魏坤的账户里,转了二十万现金,印证了魏坤关于薛明远给他报酬的供述;证据四,是当年负责办理此案的民警的证言,证明当年薛明远多次找他,给了他五万块钱,让他把案子做成意外事故,这一点,也和魏坤的供述,完全一致。”
大屏幕上,一份份证据,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每一份,都和魏坤的证词,严丝合缝。
陆则继续说:“其次,关于林建军被故意杀害一案。辩护人说,行车记录仪视频,只能证明薛明远去过现场,不能证明他杀人。那我们就来看其他的证据。”
“证据一,案发现场的两名凶手的供述,虽然他们之前翻供,但是在我们拿出确凿的证据之后,他们已经重新供述,是薛明远指使他们,把林建军从楼上扔下去的,案发前,薛明远多次和他们见面,交代作案细节,案发后,给了他们每人五百万,让他们跑路,这一点,和魏坤的供述,完全一致;证据二,我们调取的薛明远和两名凶手的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前一个月,他们之间有频繁的通话,案发后,通话记录全部被删除,印证了魏坤关于薛明远指使杀人的供述;证据三,银行转账记录,我们顺着薛明远的空壳公司,查到了案发后,薛明远通过十几个账户,给两名凶手的家人,分别转了五百万,时间、金额,和魏坤的供述,分毫不差;证据四,行车记录仪的视频,里面清晰地录下了薛明远案发后说的‘事情办干净点,别留下尾巴,谁敢把我供出来,就让他全家陪葬’,这句话,足以证明,薛明远就是这起杀人案的主谋。”
一份份证据,像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了薛明远的辩护上。
陆则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一项项地,列举着薛明远每一项犯罪事实对应的证据,从物证、书证,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再到电子数据、鉴定意见,每一项指控,都有十几份证据相互印证,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旁听席上的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看着大屏幕上的证据,心里的石头,一点点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