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的眼睛艰难地转动着,似乎认出了林默。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气音。林默将耳朵凑近。
“照……照片……”王海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她……她藏……在……在……”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瞳孔已经开始放大。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沾满鲜血的手猛地抓住林默的手腕,将一件冰冷坚硬的东西塞进了林默的手心。那是一个小小的、被血染红的金属U盘。
紧接着,王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王海!王海!”林默大声呼喊,但怀里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应。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林默紧紧攥着那个染血的U盘,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扫过惊恐的围观人群,最后落在远处路口一闪而过的黑色轿车尾灯上。
那尾灯的形状,和卷宗照片里那辆迈巴赫的尾灯,惊人地相似。
他低下头,摊开手掌。除了那个染血的U盘,王海塞给他的,还有一张被血浸透了一角的纸条。上面用颤抖的笔迹,写着一个地址:
“7号仓库”。
第四章暗夜交锋
染血的U盘在掌心留下黏腻的触感,混合着铁锈般的腥气。林默站在杨柳胡同口闪烁的警灯和救护车顶灯交织的光影里,周遭的嘈杂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王海最后那涣散的眼神,远处惊鸿一瞥的黑色尾灯,还有手中这张被血浸透、字迹模糊的纸条——“7号仓库”——像冰冷的针,刺穿着他紧绷的神经。这不是意外,是灭口。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他迅速将U盘和纸条塞进内袋,转身没入围观人群的阴影。没有回检察院,也没有回家。他需要立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能避开无处不在的眼睛和耳朵的地方。他穿过几条杂乱的小巷,在一家通宵营业的破旧网吧后巷,用现金买了一部最便宜、没有任何身份绑定的预付费手机。然后,他拨通了刘明的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挂断。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
半小时后,在城郊一个废弃公交站牌的阴影里,刘明骑着共享单车出现了,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林检!你没事吧?王海他……”
“死了。”林默的声音低沉,“就在我眼前。”他快速将经过和“7号仓库”的线索告知刘明,省略了U盘的具体细节,“我需要知道‘7号仓库’在哪,越快越好。用非官方渠道查,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刘明用力点头,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丝被信任的激动:“明白!我马上去办,用……用我表弟的网吧电脑。”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有任何发现,打这个新号码。”他将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塞给刘明,随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待是煎熬的。林默藏身在一家二十四小时快餐店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窗外霓虹闪烁,车流不息,看似平静的城市夜幕下,潜藏着致命的暗流。王海的死,对方反应之快,下手之狠,远超他的预估。这不再是调查,而是战争。而“7号仓库”,是对方抛出的诱饵,还是王海用生命换来的最后线索?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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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机的屏幕在凌晨两点骤然亮起,没有铃声,只有震动。是刘明发来的一个加密定位坐标,附带一条简短信息:“西港老码头区,废弃7号冷库。小心。”
西港老码头区,早已没落,大片仓库和厂房废弃多年,是城市遗忘的角落。林默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个附近的地名。下车后,他步行穿过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废弃的铁轨锈迹斑斑,远处传来海浪拍打堤岸的沉闷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和铁锈、垃圾腐败混合的怪异气息。
7号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码头边缘,巨大的铁门锈蚀斑驳,一侧的墙壁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海浪声。林默绕着仓库外围小心地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监控设备,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和一把多功能战术笔,轻轻推开虚掩的侧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内部被无限放大,回声久久不散。里面漆黑一片,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漂浮的尘埃。巨大的空间里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废弃木箱和锈蚀的机器残骸,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他谨慎地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积灰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突然,一股极其细微的气流扰动从脑后袭来!
林默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关闭了手电。就在他身体接触冰冷地面的瞬间,“噗”一声轻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射入前方的木箱,木屑飞溅!
狙击手!带消音器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对方不是守株待兔,而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刚才的绕行和推门,恐怕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没有任何犹豫,林默借着扑倒的势头向侧面翻滚,躲到一台巨大的废弃冷冻压缩机后面。几乎在他藏好的同时,又是“噗噗”两声,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刚才倒地的位置和压缩机外壳上,溅起几点火星。
对方不止一个人!而且配合默契,枪法精准,绝对是职业杀手!
仓库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林默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轰鸣。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外壳,心脏狂跳。手电不能开,一动就可能暴露位置。对方在暗处,他在明处,这几乎是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