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林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示意她坐下,“打扰您了王阿姨,就简单问几个问题。”
王秀芳拘谨地在石凳边缘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她低着头,不敢看林默的眼睛。
“王阿姨,您之前在夜虹夜总会做清洁工,对吧?”林默放缓语速,尽量让问题听起来不那么尖锐。
“嗯……做了快两年了。”她的声音很小。
“去年大概九月份的时候,有个晚上,夜总会后巷……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林默没有直接提命案,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您那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车?”
王秀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嘴唇哆嗦着:“没……没什么事啊。我……我就扫个地,能看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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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林默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我知道您可能害怕。但您那天晚上看到的东西,可能很重要。是不是有一辆黑色的车,车牌尾号好像是……‘668’?还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很高很壮,脸上有道疤?”
王秀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记错了!那天晚上我肚子疼,早早就回家了!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慌乱地拉起懵懂的小孙子,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记错了,是我记错了……我得走了,孩子要回家吃饭了……”说完,几乎是拖着孙子,跌跌撞撞地逃离了凉亭,连头都不敢回。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仓皇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心沉到了谷底。不是拒绝,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仅仅隔了一夜,从电话里那丝犹豫的配合,到此刻彻底的否认和逃离。有人,已经找过她了。而且手段,足以让她噤若寒蝉。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意识到,自己找到王秀芳的举动,很可能已经暴露了。对方反应的速度,快得惊人。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林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楼下。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旧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锁的触感有些异样。太顺滑了,几乎没有阻力。林默的心猛地一紧。他记得早上出门时,明明反锁了两圈。
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淡淡的烟味,混杂着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不是血腥味,更像是某种工业润滑剂的味道。
林默没有开灯,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迅速扫视着客厅。沙发靠垫歪了,茶几上的水杯挪了位置。他放轻脚步,一步步挪向卧室。卧室门虚掩着,里面同样漆黑。他猛地推开门,同时身体侧向一旁。
没有动静。
他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亮起,卧室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的衣服被粗暴地翻过,扔得满地都是。书桌抽屉全部被拉开,里面的文件、笔记本散落一地,纸张像被狂风席卷过。最刺眼的是床头柜——他睡前习惯放在那里充电的平板电脑,屏幕被砸得粉碎,像一张布满蛛网的残破面具。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无声的、暴戾的宣告。
林默站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愤怒和冰冷的恐惧交织着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片狼藉。对方在找什么?U盘?还是其他可能存在的证据?他早上出门时,U盘一直贴身带着。
他缓缓退出卧室,走向小小的客厅。目光落在门口的鞋柜上时,他停住了。
鞋柜最上层的隔板,原本放着一叠超市宣传单的地方,现在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对折的、普通的A4打印纸。
林默走过去,手指有些僵硬地拿起那张纸。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冰冷的宋体字,没有任何落款:
“检察官也会意外死亡。”
字迹清晰,墨色浓黑,像一道刻在纸上的诅咒。
林默捏着纸条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纸条边缘的锐利仿佛能割破皮肤。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远处高楼冷漠的轮廓。那些璀璨的光点,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窥视的眼睛。
意外死亡?导师陈明是“自杀”,档案室李峰是“心脏病”,记者张薇是“车祸”……现在,轮到他了吗?
他慢慢走到窗边,拉上厚重的窗帘,将那些窥视的光点隔绝在外。狭小的公寓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动的声音。空气里那股淡淡的、不属于这里的烟味和金属腥气,如同毒蛇吐信,无声地缠绕着他。
林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王秀芳惊恐逃离的背影,闪过屏幕上那个冰冷的“Project_Veritas”创建时间,闪过这张带着死亡威胁的纸条。这不是警告,这是宣战。对方已经不再掩饰,直接闯入了他的私人领域,用最粗暴的方式宣告:游戏开始了,代价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