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没有监控。”方明拉开门,最后瞥了眼对面楼顶一闪而过的反光,“记住,红衬衫是暗号。”
夜色如墨汁般泼满城西。烂尾楼的混凝土骨架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风穿过空洞的窗框发出呜咽。方明伏在二楼楼梯转角,军用夜视镜里,林小雨的红格子衬衫在废墟间移动,像一簇跳动的火苗。
三道人影从承重柱后闪出时,方明已经嗅到铁锈味——不是血腥,是刀鞘的金属气息。为首的黑夹克男人右手反握匕首,小指缺失的畸形手掌紧贴刀柄。正是公寓入侵者的生理特征。
“人在哪?”嘶哑的嗓音刮擦着耳膜。黑夹克逼近林小雨,匕首在掌心翻转,刃口反射着冷月寒光。
女孩踉跄后退,红格子衬衫擦过钢筋断口。就在匕首刺出的刹那,方明从阴影中暴起。左手擒住对方手腕顺势下压,右肘猛击其咽喉——标准的近身夺械术。骨骼碎裂的闷响被风声吞没,匕首应声落地。
另外两人同时扑来。方明旋身踢中左侧袭击者的膝窝,在对方跪倒的瞬间抽出其腰间甩棍。钢棍撕裂空气砸向第三人肩胛,却被他险险格挡。金属碰撞的火星照亮一张刀疤纵横的脸。
“检察官玩命?”刀疤脸啐出口血沫,反手抽出三棱刺。
方明甩棍横握,棍尖微微下压。军校格斗教官的吼声在脑海炸响:反手刀最怕下盘突袭!他假意前冲,却在对方刺击时骤然矮身,甩棍毒蛇般扫向对方脚踝。胫骨断裂的脆响中,三棱刺脱手飞出。
林小雨的尖叫刺破黑暗。最后那名杀手竟掏出了手枪!方明瞳孔骤缩,甩棍脱手掷向枪口。子弹擦着他耳廓射入水泥柱,粉尘簌簌落下。生死一瞬,他扑向最初被击倒的黑夹克,抽出尸体裤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蓝光里,最近通话记录刺痛双眼:三个未接来电,备注名是冰冷的两个字——周正。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警灯将废墟染成血色。方明将手机塞进证物袋,抬头望向黑洞洞的窗口。对面楼顶的反光点早已消失,只有夜风卷着沙尘,在钢筋丛林间呜咽盘旋。
第六章棋逢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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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物证室白炽灯惨白,空气里消毒水和金属柜的冷冽气味混合。方明站在物证科王磊身后,看他将一张黑色存储卡插入读卡器。屏幕上跳动的雪花点逐渐凝聚成清晰的监控画面——时间戳显示是物证室失窃当晚,凌晨1点47分。
“硬盘物理损坏,但缓存芯片里有惊喜。”王磊敲下回车键,画面定格在走廊监控视角:穿着检察官制服的周正刷开物证室门禁,腋下夹着牛皮纸文件袋。他出门时,文件袋明显变厚了。
方明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2点03分。“系统故障日志显示冷冻柜断电是2点15分。”他声音平静,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证物袋里的杀手手机,“周主任提前十二分钟清场。”
王磊突然拔掉存储卡:“技术科刚接到通知,所有五年前旧案的电子物证要移交省院复查。”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移交清单里没有这份监控备份。”
晨光刺破云层时,方明坐在大学城咖啡馆的角落。穿连帽卫衣的年轻人把笔记本推过来,屏幕上是瑞士信贷银行的登录界面。“周正妻子名下的离岸账户,”黑客朋友用吸管搅动着冰咖啡,“三个月前收到三笔跨境汇款,付款方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方明滑动触控板,汇款备注栏的英文短语让他瞳孔微缩——“JudicialServiceFee”。他合上笔记本,将早报财经版摊开在桌面,用红笔圈出某条不起眼的公告:《跨境资本流动监管新规今起实施》。
“帮我放个消息,”方明把报纸折进公文包,“就说省院反洗钱办公室在查江南集团海外并购案,特别关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
午后的大学心理咨询中心弥漫着檀香。犯罪心理学教授陈默将五张现场照片平铺在沙盘上,受害者的伤口特写像五朵糜烂的花。“创口边缘的锯齿状撕裂,”他用镊子点着照片,“不是普通刀具,是拆信刀——而且是法官席专用那种黄铜包边的老款式。”
方明想起检察长办公室陈列柜里的古董拆信刀。“连环杀手通常会有仪式感。。。”
“但这位不同。”陈默调出尸检报告投影,“他享受的不是杀戮本身。”光标停在被害人下腹的特殊伤口,“这种螺旋状切割,法医学上叫‘司法纹章’——犯罪者在模仿法庭卷宗的火漆封印。”
教授切换幻灯片,泛黄的旧报纸头版赫然是十五年前的新闻:中级法院副院长徐振华庭审时突发脑溢血,当庭死亡。“徐振华之子徐天佑,案发时在临江大学法学院读大三。”陈默敲了敲报纸照片里戴金丝眼镜的青年,“有学生举报他偷藏庭审录像带,反复观看父亲死亡片段时发出笑声。”
方明翻开通缉令系统,徐天佑的户籍照片温文尔雅。“他现在是。。。”
“金杜律师事务所首席顾问,专攻刑事辩护。”陈默关掉投影仪,“这种病态心理叫‘司法愉悦症’,患者从法律程序的漏洞中获得性快感。他当年选择法学院,恐怕就是为了近距离欣赏自己制造的‘完美犯罪艺术品’。”
检察院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方明在主任办公室门前停步,透过百叶窗缝隙看见周正焦躁地踱步,手机紧贴耳边。当方明故意让钥匙串落地发出脆响时,周正像受惊的兔子般挂断电话,碰翻了桌上的紫砂壶。
“周主任,省院要调取江南集团跨境资金的核查报告。”方明推门时,视线扫过对方西装前襟的茶渍,“您脸色不太好?”
周正扯出纸巾擦拭桌面:“最近失眠。。。核查报告我让经侦科加班整理。”他突然抬头,“对了,刑侦支队说昨晚烂尾楼击毙的歹徒,手机通讯录有我院工作人员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