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即又立刻压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我没有选择!周颖,相信我,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东西,远超你的想象。王强死了,刘志远现在还躺在ICU里!下一个可能就是你我!这份录音,是唯一能撕开一道口子的东西!就算它是假的,只要能引起调查,只要能撬动冰山一角,就可能找到真的证据!”
他看着周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血丝和近乎哀求的迫切:“帮我这一次。就当……为了王强,为了刘志远,为了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苏晴。”
周颖沉默了。她看着陈默眼中燃烧的火焰,那里面混合着绝望、愤怒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录音笔,拇指在播放键上摩挲了一下,最终没有按下去。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信你。东西我收下,我会想办法把它交到可靠的人手里。但是陈默,”她抬起头,目光如炬,“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对方……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我知道。”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但心底那份沉重并未减轻分毫。
离开咖啡馆时,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周颖还坐在窗边,低头看着手中的录音笔,阳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影。那一刻,陈默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也许真的能成。
然而,这丝希望仅仅维持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下午,陈默正在整理一份无关紧要的卷宗,手机震动起来。是周颖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东西收到了吗?”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回复:“什么?录音笔?”
“录音笔?什么录音笔?”周颖的回复很快,带着明显的困惑,“我是问你昨天落在咖啡馆的钢笔收到了吗?服务员说联系不上你,交给我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冻结了陈默全身的血液。钢笔?他昨天根本没带钢笔!周颖在说什么?
他立刻拨通周颖的电话,手指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喂?陈默?”周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找到钢笔了?”
“周颖!”陈默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别开玩笑!录音笔!我昨天给你的黑色录音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颖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录音笔?什么录音笔?陈默,你昨天只给了我一支钢笔啊,黑色的,万宝龙的。你说你不小心落下的,让我转交给你。你忘了?”
陈默如遭雷击,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万宝龙钢笔?他根本没有万宝龙钢笔!他昨天给她的,明明是那只装着伪造认罪录音的普通黑色录音笔!
“周颖,你……”陈默的声音干涩沙哑,“你再仔细想想!昨天在咖啡馆,我亲手交给你的,是一只录音笔!黑色的,很普通那种!不是什么钢笔!”
“陈默,你是不是太累了?”周颖的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无奈,“我确定你给我的就是一支钢笔。我还奇怪你怎么突然用这么贵的笔了。录音笔?我完全没印象。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你给错人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陈默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将录音笔推到她面前,清晰地说了里面的内容!周颖怎么可能毫无印象?还言之凿凿地说是一支钢笔?
除非……除非她根本不是周颖!或者……她被人操控了?被催眠?被威胁?
又或者……一个更可怕、更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周颖,她本身就在撒谎!她根本就知道那是录音笔!她拿走了它!而她所谓的“钢笔”,只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这个念头让陈默浑身发冷。他想起了周颖拿起录音笔时那复杂的眼神,想起了她指尖在播放键上的摩挲……难道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学时代那个嫉恶如仇的周颖呢?
陈默猛地想起,在咖啡馆时,周颖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个案子……和林家有关系吗?”当时他沉浸在紧张中,没有多想,只含糊地应了一声。现在回想起来,她那看似随意的询问,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林家……周颖……难道他们之间……
陈默不敢再想下去。他跌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唯一的希望,他赌上一切、甚至不惜玷污自己信仰制造出来的唯一“证据”,就这样……神秘消失了。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
他亲手点燃的火把,还没照亮黑暗,就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易地掐灭了。
第八章信仰崩塌
举报信像一记无声的闷棍,狠狠砸在陈默的后脑勺上。他坐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份措辞严谨、证据“确凿”的指控文件——关于他伪造证据,意图构陷无辜公民赵虎。文件末尾盖着鲜红的监察委员会公章,冰冷而权威。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档案室特有的尘埃和陈腐纸张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窗外,检察院大楼外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簌簌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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