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湾东礁,亮三长两短。鱼已惊,速备船。老地方见。】
是周正!他还活着!而且引开了追兵!
林薇猛地站起身,差点带倒椅子。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回复:【收到。船备好。技术员有变,速来老地方。】发送完毕,她立刻清除记录,关机,像普通网民一样起身离开网吧,汇入街道的人流。她的指尖冰凉,但眼神却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周正拿到了东西,现在,轮到她兑现承诺了——找到那个能解开硬盘木马、让铁证真正安全的人。
废弃的造船厂仓库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陈年海藻混合的刺鼻气味。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高窗投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灰尘在其中飞舞。周正背靠着一根冰冷的生锈钢柱,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膝盖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撕下衣角,重新紧了紧简陋的包扎。
仓库侧门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然后是两下重叩。暗号对了。
门被轻轻推开,林薇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她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同样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脸。看到周正狼狈的样子和腿上的伤,她眉头紧锁:“你怎么样?”
“死不了。”周正声音沙哑,从怀里掏出那个层层包裹的防水袋,“东西都在。但硬盘有木马,一联网或接入设备就可能自毁或反追踪。”
林薇接过防水袋,入手沉重。她没有丝毫犹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厚重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笔记本电脑:“试试这个。物理断网,自带独立电源,屏蔽所有无线信号。我托人弄的,专门对付这种情况。”
周正眼睛一亮,立刻将硬盘连接上去。电脑启动,屏幕亮起。他找到那个致命的监控视频文件,双击。
画面再次出现。陈雪的挣扎,赵明远那蓄意而狠毒的一推,绝望的坠落……清晰,完整,没有任何干扰或中断。
“播放正常。”周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尝试复制文件,进度条顺利走完。没有警告,没有倒计时!
“成功了!”林薇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振奋,“屏蔽起了作用!”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周正立刻冷静下来,“我们需要原始数据,需要能证明这份拷贝未经篡改的证据链。否则,在法庭上,赵家的律师团依旧可以质疑它的来源和真实性。”
“所以,我带来了‘钥匙’。”林薇看向仓库深处更黑暗的角落,“李明,出来吧。”
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身形瘦削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颓丧和不安。正是当年负责处理赵家别墅监控录像的技术员,李明。
周正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钉在李明身上。三年前,就是这个人的“疏忽”和“技术失误”,导致关键监控片段“丢失”,让赵明远得以逍遥法外。
李明感受到周正的目光,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李工,”林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周队长拼了命拿回了这份拷贝。现在,我们需要你手里的原始数据,需要你证明这份拷贝的真实性,更需要你站出来,说出三年前的真相。”
李明猛地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张苍白、憔悴、布满胡茬的脸,眼窝深陷,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嘴唇哆嗦着:“我…我做不到…他们会杀了我…杀了我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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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现在就安全吗?”周正的声音冰冷,向前逼近一步,“赵家连检察官的办公室都敢毁,连刑警队长都敢追杀灭口!你以为你躲起来就没事了?他们找不到你?还是你以为,你当年帮他们‘处理’掉监控,他们就会念你的好,保你平安?”
周正的话像刀子一样捅进李明的心窝。他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看看这个!”林薇将她的手机屏幕转向李明,上面是一张照片——一个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管的小女孩,脸色苍白,紧闭双眼。“你女儿,萌萌。先天性心脏病,急需手术,对吗?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李明的目光落在女儿的照片上,瞬间崩溃了。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赵家承诺给你钱救女儿,所以你昧着良心做了伪证,删掉了那段致命的录像。”周正的声音低沉而压抑着怒火,“可结果呢?钱呢?你女儿等得起吗?”
“他们…他们只给了一小部分…说事成之后…”李明泣不成声,“萌萌…萌萌快不行了…医院下了最后通牒…我…我走投无路了…”
“现在,我给你另一条路。”林薇的声音斩钉截铁,“交出原始数据的备份,出庭作证。你女儿的医疗费,我们想办法解决。这是你赎罪的唯一机会,也是救你女儿的唯一希望!”
李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薇和周正,眼神里是绝望中迸发出的最后一丝疯狂和希冀:“你们…你们真能救萌萌?”
“我们尽力。”周正沉声道,“但前提是,你拿出诚意。”
李明颤抖着手,从连帽衫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比指甲盖略大的微型存储卡。他像捧着救命稻草一样,递向林薇:“原始数据…所有日志…操作记录…都在里面…我没敢删…一直留着…”
林薇迅速接过存储卡,插入那个特制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复杂的日志文件和原始视频数据流快速滚动。她快速浏览着,眼神越来越亮:“没错!时间戳、设备ID、操作记录…全部吻合!足以证明周队长拿到的拷贝是原始文件的直接复制,未经任何后期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