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门把手被粗暴地转动!
陈默没有任何选择。他猛地撞向房间另一侧那扇布满灰尘、钉着木条的小窗!腐朽的木条应声断裂,玻璃碎片四溅。他顾不上被划破的手臂,像一头发狂的困兽,奋力从狭窄的窗口钻了出去!
身体重重摔在楼下堆放的废弃杂物上,一阵剧痛传来。他顾不上查看伤势,立刻翻身爬起,头也不回地冲进外面更深、更黑暗的巷弄之中。身后,筒子楼的方向,传来一声愤怒的低吼和混乱的脚步声。
冰冷的夜风灌进喉咙,带着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陈默在迷宫般的小巷里亡命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王会计临死前那惊骇欲绝的眼神,胸前炸开的血花,以及那句未说完的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账本!赵世明有一个记录着所有贿赂交易的秘密账本!而王会计最后指向的方向……他的别墅?保险箱?
U盘在掌心硌得生疼。这又是什么?王会计临死前藏起来的东西?
他回头望了一眼,老城区那片破败的楼宇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王会计死了,唯一的线索在他眼前被残忍掐断。但杀手没能阻止他拿到这个U盘,也没能阻止他听到关于账本的关键信息。
孤身一人,前路断绝,后有追兵。但一股比恐惧更强烈的火焰,在他心底熊熊燃烧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U盘,像握着一枚投向深渊的火种,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前方更加浓重的黑暗之中。
第七章生死时速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老城区特有的霉味和垃圾酸腐气,刀子般刮过陈默的脸颊。他紧贴着潮湿斑驳的墙壁,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左臂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在奔跑中不断摩擦着衣物,火辣辣地疼。身后筒子楼那片沉入黑暗的轮廓里,似乎还回荡着那声致命的枪响和王会计栽倒时沉闷的撞击声。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
他摊开手掌,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看向那个从王会计藏身处摸出的U盘。一个老旧的金属方块,边缘有些磨损,在掌心散发着冰冷的触感。王会计临死前那惊恐的眼神和指向桌下的动作,以及那句未竟的“账本……别墅……保险箱……”,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这U盘里是什么?账本的具体位置?还是指向那致命账本的钥匙?
不能停。杀手很可能还在附近搜索。陈默咬紧牙关,将U盘塞进贴身口袋,忍着伤痛,再次没入迷宫般的小巷深处。他不敢回自己的公寓,那无异于自投罗网。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能让他暂时喘息并处理U盘的地方。
几经辗转,确认甩掉了可能的尾巴后,陈默来到了城市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按小时计费的网吧包间。这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噼啪作响,没人会注意角落里一个戴着帽子、压低帽檐的疲惫男人。他用现金支付,选了一个最角落的机器。
启动电脑,插入U盘。屏幕闪烁,弹出一个需要密码的加密界面。陈默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悬停。林正阳生前曾教过他一些基本的密码学知识和破解思路,他尝试着输入王会计可能的生日、名字缩写、甚至“账本”的拼音……全部错误。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时间紧迫,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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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着王会计的惊恐,他提到账本时的绝望,以及林正阳醉酒后模糊提到的“老地方”。一个念头闪过——林正阳的警号?或者……陈默尝试输入林正阳的警号加上王会计名字的首字母。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动了一下,然后……界面解锁了!
U盘里没有账本本身,只有一份加密的文本文件和一个坐标定位图。文件内容简洁而震撼:“账本实体,赵世明西山别墅,主卧书房,嵌入式保险箱(机械锁)。坐标:XX。XXXX,XX。XXXX。阅后即焚。”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西山别墅区,那是赵世明最私密、安保也最森严的住所之一。机械锁……这意味着他或许有机会。他迅速记下坐标,然后毫不犹豫地执行了文件粉碎程序,清除了所有访问痕迹。拔出U盘,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网吧。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如同幽灵般在城市边缘游荡。他用仅剩的现金购买了必要的工具:一套深色的紧身衣裤、撬锁工具、一个微型强光手电、一副手套、一个廉价的备用手机,还有足以维持几天的压缩饼干和水。他利用公共图书馆的电脑,详细研究了西山别墅区的卫星地图和安保布局,重点标记了赵世明那栋位于半山腰、被高大围墙和茂密绿植环绕的别墅。安保系统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别墅后方的山体陡峭,监控相对稀疏,是可能的潜入点。
行动定在第三天凌晨。乌云遮蔽了月光,夜色浓稠如墨。陈默像壁虎一样,利用绳索和岩钉,艰难地从别墅后方陡峭的山崖攀爬而上。尖锐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汗水浸透了衣服,混合着血水,带来阵阵刺痛。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避开可能触发警报的区域。
终于,他翻过了高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别墅后花园松软的草坪上。巨大的别墅如同一头沉睡的黑色巨兽,只有零星几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匍匐前进,避开草坪上的地灯,利用灌木丛的阴影作为掩护,迅速接近别墅主体。
找到王会计提到的书房位置并不难。那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陈默用特制的玻璃刀在角落划开一个仅容手臂通过的圆孔,轻轻取下玻璃,伸手进去打开了内侧的插销。整个过程,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耳朵捕捉着别墅内最细微的声响。
书房内弥漫着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陈默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迅速锁定了目标——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油画。他轻轻掀开画框,后面果然是一个嵌入墙体的、厚重的金属保险箱。冰冷的触感传来,一个标准的机械转盘密码锁。
陈默戴上手套,拿出撬锁工具,将听诊器的拾音头轻轻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指尖极其缓慢地拨动着转盘。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汗水顺着他的鬓角不断滴落。寂静中,只有转盘细微的“咔哒”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他回忆着林正阳教过的技巧,感受着锁芯内部微弱的阻力变化……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天籁般的机括弹开声响起!成了!
陈默强压下狂喜,小心翼翼地拉开保险箱厚重的门。里面空间不大,没有成堆的现金或珠宝,只有一个厚厚的、包裹着黑色皮革的笔记本,安静地躺在那里。账本!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取出,塞进贴身的背包里。
就在他准备关上保险箱门,原路撤离的瞬间——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别墅的宁静!尖锐的蜂鸣如同死神的号角,瞬间响彻整个别墅区!
陈默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该死!是哪里触发了?他明明已经万分小心!来不及细想,他猛地关上保险箱门(顾不上复位油画),转身扑向进来的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