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方国栋泼水的瞬间就已启动!他像猎豹般扑向记忆中后门的方向。黑暗给了他最好的掩护,他凭借刚才进来时的印象,灵活地绕过堆放的杂物和工具架。身后传来保安们撞在一起、被杂物绊倒的痛呼和叫骂。
“这边!”方国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他显然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
陈默循声摸去,一只枯瘦但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快速穿过一道狭窄的、堆满废弃零件的通道。后方手电光柱乱晃,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通道的金属壁上,溅起火星!对方果然不是普通保安!
方国栋猛地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一股潮湿冰冷的风涌了进来。门外是疗养院后山陡峭的斜坡和茂密的树林。
“跳!”方国栋低喝。
陈默毫不犹豫,纵身跃入黑暗的树丛。斜坡湿滑,他连滚带爬,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方国栋紧随其后,动作竟出乎意料地敏捷。两人借着树木的掩护,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山林深处,只留下身后疗养院方向越来越远的喧嚣和咒骂。
三天后,香港,中环,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顶级日料店包厢。
陈默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杰尼亚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腕间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他脸上带着一种属于成功商人的自信与疏离,眼神锐利却又不失圆滑。此刻,他正用流利的粤语夹杂着英文,与对面一位西装革履、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此人正是周明远的心腹大将,明远集团海外业务负责人,赵振宇。
“赵总,这次能通过林董搭上线,真是我的荣幸。”陈默举起小巧的清酒杯,姿态优雅,“林董对您可是赞不绝口啊,说您办事稳妥,眼光独到,是周先生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赵振宇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眼前这位自称“陈泽楷”的港商,背景神秘,出手阔绰,通过一个能量颇大的中间人“林董”牵线,表示对明远集团在内地某些“特殊资产”有浓厚兴趣。这种生意,向来敏感,赵振宇不敢怠慢,但也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陈生过奖了。”赵振宇抿了一口清酒,慢条斯理地说,“都是为周先生分忧罢了。不知陈生对哪些项目感兴趣?内地的情况,和香港这边,规矩还是不太一样的。”
“规矩是人定的嘛。”陈默轻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我感兴趣的,是那些……需要‘特殊处理’才能产生价值的资产。比如,一些因为‘意外’而暂时搁置的地块,或者,某些因为‘纠纷’而无法顺利开发的资源。”他刻意加重了“意外”和“纠纷”的语气。
赵振宇眼神微动,但表情依旧平静:“哦?陈生消息很灵通啊。不过这类项目,风险高,周期长,变数也大。周先生一向要求稳中求进。”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陈默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赵总,明人不说暗话。我既然能找上门,自然有我的门路和底气。我听说,周先生在内地处理这类‘麻烦’,手段向来干净利落,不留后患。比如……几年前那几个闹得挺凶的钉子户?还有那个不识相的财务经理?最后不都‘意外’收场了吗?这种效率,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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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锐利起来:“陈生,这些话可不能乱说。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做生意,讲究的是合法合规。”
“合法合规?”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赵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次来,看中的就是周先生处理‘疑难杂症’的能力。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确保我看中的东西,能干干净净、顺顺利利地落到我手里,没有任何后续的‘小麻烦’。就像……”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赵振宇,“就像周先生当年处理掉那些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一样,干净,彻底。”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赵振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他死死盯着陈默,仿佛要穿透那副精心伪装的商人皮囊。
“陈生,”赵振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寒意,“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话,可不是普通生意人能说的。”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商人面具:“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周先生带来他无法拒绝的利益,也能帮他解决一些……潜在的隐患。比如,那个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的前检察官陈默。听说,他手里好像真有点东西?”
赵振宇瞳孔猛地一缩!陈默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震惊和杀意。
就在这时,包厢的推拉门被无声地拉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嘴角噙着一丝温和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正是周明远。
他缓步走进来,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落在陈默身上。
“振宇,有贵客到访,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周明远的声音温润如玉,却让包厢的温度骤降。
赵振宇立刻站起身,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周先生,这位是香港来的陈泽楷先生,对集团的一些项目很感兴趣。”
周明远走到主位坐下,目光依旧锁定陈默,仿佛没听到赵振宇的介绍。“陈泽楷?”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却毫无温度,“好名字。不过,我更喜欢叫你另一个名字——陈默检察官。”
陈默的心脏骤然一沉,但脸上伪装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自然:“周先生真会开玩笑。检察官?那可是吃皇粮的,我这种满身铜臭的商人,可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