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也在流泪,却转头不让朕看到她抽泣!”
“她只是努力假装心硬如铁,一遍又一遍跟我说,这孩子注定是个冻死的命,所以细伢子你不要伤感……”
“虽然嫂嫂一遍一遍的哄劝朕,但是朕却仍旧抑制不住的嚎啕,那一年,朕才十岁,眼睁睁看着一个母亲冻死在雪地里,而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不懂事的幼儿。”
“朕嚎啕,朕悲愤,朕仰天大吼,向苍天发出质问……”
“那一天,朕的咆哮之声很响,很响!”
“以至于村里以为我和嫂嫂出了意外,所以全村一起急匆匆的全都冲了过来。”
“他们全都听到了朕的那一声咆哮……”
“那一年,朕十岁,站于积雪之中,质问头顶苍穹!”
“为什么要如此?为什么要如此?上苍既然给了朕的同情疾苦之心,为什么不给朕解救疾苦的能力?恨啊,恨啊。”
“村里人见我发疯,都知道我又犯了毛病,因此齐齐涌上前来,满腹担心的哄劝我。”
“直到最后,村里的四爷爷发了话,既然细伢子见不得人间疾苦,那么那个雪里的小幼儿必须救!”
“救,必须救!”
“哪怕村里再穷再苦,但是不能眼见一个幼儿冻死,尤其是,死在已经被冻死的母亲怀抱中……”
“那将是人间最悲惨的一幕!”
伴随着杨一笑的诉说,院子里几个妇人全都抽噎,即便是崔寒山等人,也忍不住眼眶泛红。
直到这时,杨一笑忽然长长一叹。
他脸色似有欣慰,又似乎是一种满足,轻声道:“从那天起,那个孩子被杨家人带回了村里,由于朕的一位堂兄是个壮劳力,属于勉强可以在家里添一张嘴的情况,所以,就由四爷爷做主把那孩子交给了那位堂兄养。”
“尔等如果熟悉我大唐情况的话,现在应该猜到这个孩子是谁了吧?”
“没错,他就是杨七郎,与朕的义子赵云并称大唐双英,如今乃是名震天下的绝世猛将……”
“按辈分,他其实并非朕的亲侄子,如果按血脉,他甚至连侄子都算不上,但是,朕却视他如亲子。”
……
我的老天爷,竟然是杨七郎!
院子之中不论是几个妇人又或者柳云和柳风,甚至就连崔寒山等人全都面带不可思议。
杀神杨七郎的名声,在当今天下能让小儿停了夜啼,但倘若不是皇帝陛下亲口说出杨七郎的来历,有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当初差点冻死的一个幼儿。
最主要的是,这幼儿并非杨氏的骨血啊。
然而,然而,如今杨七郎却被陛下视作亲侄子,甚至在封赐皇族的时候对这个侄子最厚待。
便在众人的震惊之中,杨一笑的声音再次响起,缓缓道:“朕这侄子,因朕而活,如果那年之时朕不曾生出同情,怕是他已经随着母亲冻死在雪中……”
“然则朕虽年幼,已然见不得人间悲惨,故而,他活了。”